落落把這句話聽完，眉頭鬆了一點。
毒散了。
她正要轉身進屋，餘光忽然掃到御花園東側的圍牆方向，腳步停了一下。
圍牆外面的樹梢上，落了一排白色的鳥，十來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羽毛是乾淨的白，腳趾抓著枝椏，頭整整齊齊地朝著昭德殿這個方向。
落落多看了兩眼。
這種白鳥她見過，在江南的時候，百姓來送萬民傘，路邊也有這種鳥停著，但只有兩三隻，沒有這麼多，也沒有這麼整齊。
她朝那邊走了幾步，在廊下站定，側耳想聽聽那幾只鳥在說什麼。
但那幾只白鳥一個字都沒有說。
它們只是停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安靜得有點不像普通的鳥。
落落把這件事壓在心裡，沒有說出來，轉身回屋了。
阿虎在廊下把那件事看在眼裡，等落落進屋之後，自己朝圍牆那邊望了一眼。
那些白鳥還在，沒有飛走。
他把手裡的描紅本子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手指摳了一下本子的邊角，沒動。
傍晚的時候，楚承玄來昭德殿，帶著一張拼好的半截賬冊抄錄件，攤在桌上，讓落落看。
賬冊殘缺，有些字被燒掉了看不清，但能辨認的部分，楚承玄用硃筆把關鍵的地方圈出來，一共西處。
落落把那張紙拿起來，從頭看到尾。
“上面這個代號，五哥心裡己經有數了吧？”
她把手指點在一處被圈出來的地方，那裡寫的是兩個字，用的是大楚和北淵混用的一種縮略寫法，楚承玄己經在旁邊注了釋義。
遊隼。
楚承玄坐在對面，把手擱在桌上。
“這是第二次出現這個代號。第一次是晏時衍第三封信裡提到的，北淵三皇子在大楚有個單線聯絡人，就叫遊隼。”
落落把那張紙放下，手指壓著遊隼那兩個字。
“五哥，灰衣陳先生，合豐行，遊隼，是三張皮，還是一張臉換了三次？”
楚承玄沉默了一下。
“我更信後一種。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也一定是同一條線上的心口。”
“那陳貨郎，阿虎的陳叔叔，”落落抬眼看他，“左手小拇指第一節沒了，帶法令紋，從巖泉鎮救了阿虎南下，後來在渡口失蹤的那個人，他會不會也在這條線上？”
楚承玄的神色收了一下。
“這一步，我還沒往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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