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去圍牆那邊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個很小的東西。
落落坐在廊下,見他回來,首接開口。
“白鳥不是來看熱鬧的吧?”
追風走近,把手張開。
掌心裡是一個細細的銅管,比小指還細,不到一寸長,兩頭封口,用的是一種蠟,乾透了,顏色是深棕的,看起來很舊,但摸起來是新的。
“是那隻腳上有紅繩的白鴿腿上綁的,”追風說,“末將近了才看清,紅絲線繞了三圈,像是怕旁人瞧見,又怕咱們真瞧不見。那隻鳥一開始避著人,末將沒動,它自己飛下來,倒像是認準了昭德殿要收這封信。”
落落把那個銅管接過來,在手裡轉了轉,然後站起來,走到廊下光線好的地方,把銅管的封蠟沿著邊緣輕輕轉了一圈,封蠟鬆了,銅管裡滑出一卷小紙,薄的,卷得很緊,展開來只有一寸寬,兩寸長。
上面寫著字,但不是大楚的字,也不是北淵的字,是一種落落沒見過的符號,縱向排列,從上到下,十六個,每個符號都不一樣。
落落看了一遍,把紙遞給追風。
“像哪國的暗碼?”
追風接過來,看了一眼,搖頭。
“末將不認識。寫法有規矩,卻不像官軍密文,更像某一行當私下傳信用的改字。”
落落重新把那張紙拿回來,拿著往屋裡走,在桌邊坐下,把紙攤平,對著看。
阿虎在旁邊磨墨,看了一眼,手裡的墨條停了一下。
落落察覺到他的動作,沒有抬頭,開口。
“阿虎,你看見它,怕的是字,還是寫字的人?”
阿虎把墨條放下,走過來,俯身看了看那張紙,臉上的顏色慢慢變了。
他盯著那十六個符號,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然後首起腰,看向落落。
“公主殿下,這個,”他的聲音有點啞,“陳叔叔教過我。他說貨郎走南闖北,嘴上說貨,紙上說命,外人看不懂,才活得久。”
落落把手從那張紙上拿開,看向阿虎。
“那現在這張紙,是在跟誰借命?”
阿虎低下頭,把那張紙重新看了一遍,嘴裡跟著那些符號默唸,從頭唸到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幾下,算了一下順序。
然後抬起頭。
“寫的是,”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己到京,身陷囹圄,在等故人。”
昭德殿裡靜了片刻。
追風站在門邊,呼吸微微一緊,但沒有動。
落落把那張紙疊起來,壓在手心裡,過了一會兒,開口。
“阿虎,陳叔叔教你認字的時候,有沒有順手把救命的路也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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