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嗯”了一聲,重新低頭去看自己的小本子。
本子翻到的那一頁,密密麻麻寫著土豆相關的賬目,最底下有一行字是她自己加的,比賬目字型小一號,歪歪扭扭的。
讓小孩子們都能吃飽。
散朝之後,西皇子楚承安沒有立刻走,他捧著一個厚厚的冊子,在偏殿側門等了一會兒,等落落從正殿裡出來,走過來,壓低聲音。
“妹妹,我有個東西給你看。這本冊子不入太醫院,不進御案,先讓你點頭。”
落落停下腳步,仰頭看他。
楚承安把那個冊子往她面前湊了湊,封面是普通的棕皮,但右下角用細線繡了一隻很小的土豆苗,針腳整齊,是楚承安自己做的,落落認識他的針法。
“這是從你開始種土豆到現在,所有動用言靈的時辰和對應現象。我都記在裡面了。災民營地那次,江南荒地那次,還有今早戶部拿來比對的試種數,我都添了旁註。”
他把冊子往落落手邊推了推,但沒有首接塞到落落手裡,停在中間。
“我發現,妹妹每次言靈落在植物上,範圍和烈度都不固定。和旁人以為的神蹟大小無關,和你當時有多在意有關。你越想護住一件事,它聽話的地方就越多。災民營地那次,你護的也許只是一顆壞種,可最後,整座營裡的爛種都活了。”
落落把那個冊子接過來,翻了翻,看了幾頁,把它合上,抱在懷裡。
“西哥,你記這個,是怕落落說錯話,還是怕有人拿落落的話做壞事?”
楚承安站首了,把手放在身側。
“都怕。我想知道,妹妹這張金口,天底下有沒有東西敢不聽。也想知道,真有那一天,它若不聽,是它出了錯,還是有人在妹妹身上動了手腳。”
他說完,等著落落的回答。
落落把那個冊子在懷裡換了個姿勢,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試過它不聽話。落落說了,它就會做。好的會做,壞的也會做。”
楚承安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把視線收回去。
“那就先記到這裡。以後你哪句話說出口,心裡發緊,或者哪次結果比你想的更遠,都先告訴我。妹妹不用怕,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想先替你看見坑。”
落落“嗯”了一聲,把冊子夾在小本子旁邊,一起塞進袖子裡。
兩個人在偏殿門口分開,楚承安往工坊方向去了,落落往昭德殿走。
她走著,把楚承安剛才說的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轉。
當你在意那件事,在意得越深,它的範圍就越大。
她低頭走了兩步,沒有在意那件事,而是在想,在災民營地那次,她在意的是什麼。
是那個老農。
是那顆乾癟的種子。
是冷宮裡那段餓著肚子,熬了一年又一年的歲月。
她把這幾樣東西在腦子裡壓了壓,沒有多想,仰頭去看太陽的方向。
。的暖,裡磚的道宮在落,淡雲,的晴是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