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把那半塊綠豆糕接過來，咬了一口，聽落落繼續說。
“換算要從小往大查，從大往小折，先把它拆開，再看誰少了。賬也是這樣，賊最喜歡躲在換來換去的地方。”
阿虎點了點頭，把筆重新拿起來，等第二道題。
落落在新的一頁寫上去。
三石糧食，運輸五日，日損耗七合，最後剩多少？先說單位換算，再說損耗。
阿虎低頭算，這次快了一些，把換算步驟寫清楚，損耗單獨列了出來，一步步走下來，最後報數字的時候，停了停，往落落這邊看了一眼。
落落把手搭在那盤糕點旁邊，沒有動。
“二十二石七升五合。”
落落低頭看了看，往後靠了靠。
“對了，這口飯你守住了，自己選一塊。”
阿虎把那盤糕點看了一圈，伸手拿了一塊棗泥卷，咬了一口，嚼了嚼，把臉上那點因為前兩道題較勁到現在的倔勁兒放下去了一些。
“公主殿下，你怎麼知道拿吃的壓著，我反而算得快？”
落落把手邊的小本子翻了翻，沒有抬頭。
“因為我以前就是這麼記住的。”
她停了停。
“冷宮沒人肯白教我。算得明白，就能多藏半塊餅；算不明白，別人說少了就是少了。餓肚子教人的時候，比太傅兇多了。”
阿虎把手裡的棗泥卷攥了攥，低下頭，沒有接話。
落落己經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寫第三道題。
“別停，眼淚不能替你算數。這道難一點，算完了糕點隨便吃。”
阿虎把那半塊棗泥卷塞進嘴裡，把稿紙擺正，把筆握好，低頭看落落寫的第三道題。
題目很長，涉及三個地方的糧食轉運，每段路損耗不同，終點還要按人頭分配。
他看了一遍，臉色嚴肅起來，開始在稿紙上列步驟。
落落坐在對面，不說話，把手邊的紅棗糕拿過來，慢慢吃，一邊等。
偏房的窗戶開著，傍晚的風吹進來，把桌上的稿紙邊角翻起來一點，阿虎用手肘壓住，沒有抬頭，繼續算。
柳恆今日回家的路上，繞了一段，沒有走平時走的那條路。
他從太學側門出來，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把今天下午的課回顧了一遍。
阿虎算算術很慢，但那個公主接過來教的方式很特別，不是講規則，是一道一道把活路塞到人手裡，而且那孩子從進太學到現在，始終跟在落落身邊，走哪帶哪。
他把手背在身後，慢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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