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客翻窗甩掉暗衛的那個夜晚，楚承瑞在別院裡坐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追風帶來了訊息。
“殿下讓老鼠盯的那條路，有了。”
落落吩咐過的。她說人的腳步可以反跟蹤，老鼠的鼻子不行。穆清客從太學後窗翻出去之後經過了三條巷子，兩段矮牆，最後從一處排水暗渠鑽出去，落在一片居民區裡。暗衛跟丟了，但牆根底下的老鼠一路聞著他靴底的檀木味，跟到了南城一間三進宅院的後門。
楚承瑞沒有急著收網。
他調了兩撥人，一撥盯前門，一撥盯後巷，把那條街上所有進出的人臉全記了下來。
第三天上午，穆清客自己出門了。
往東走，繞過兩條衚衕，進了一家布莊。
楚承瑞的暗衛頭領換了三撥人接力跟，每一段路由不同的人走，保持兩條街的距離。穆清客在布莊裡待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出來，繼續往東，買了串糖葫蘆邊走邊吃，時不時停下來看路邊的攤子。
然後他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不長，盡頭是面牆，沒有出口。
暗衛頭領在巷口等了半刻鐘，確認無誤。手勢一齣，兩個人翻牆進，三個人從正面堵。
穆清客站在巷子正中間，糖葫蘆還剩兩顆。
他沒掙扎。
偏房的門關死，只留一盞燈。
楚承瑞坐他對面，桌上擱著那串吃剩的糖葫蘆。穆清客靠著椅背，背脊很首。
“大殿下親自請人喝茶，在下受寵若驚。只是遊歷文人一個，殿下怕是抓錯了人。”
楚承瑞沒接話，把第一張紙攤開放上去。
合豐行在京城的十七個聯絡節點，日期，接頭規律，逐條排列，晏時衍從北淵傳回來的拓印。
穆清客的目光在紙面上掃了一圈，表情沒變。
“寫得工整，但這上面的事跟我沒有關係。殿下找一條街上隨便哪個茶客來，也能按在這裡對著紙念。”
楚承玄從旁邊的椅子上欠了欠身，把第二張紙疊在第一張上面壓實。
銅管內黑色粉末的化驗結果。楚承安的字跡，成分，濃度，毒性程序，最後一行：與城南井水樣本同源。
穆清客把兩張紙放在一起看完了，拿起糖葫蘆咬了一口。
“柳恆託我幫他拿的東西，裡面裝什麼，我一個教書先生哪裡分辨得出。”
“柳恆說的跟你不太一樣。”楚承玄把第三張紙鋪開，首接搭在前兩張上面。審訊筆錄，柳恆親口供述，粉末來源，逐字照錄。
穆清客把三張紙從左到右掃了一遍。竹籤在他指尖轉了半圈，擱回桌面。
“三張紙都看完了，我也該說句實在話。我可以說一些東西，換我走出這間屋子。殿下覺得劃不划算，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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