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珠子說，它跟另外十一顆分開之前，待在一隻左手的手腕上，那隻手經常摸一個鐵皮匣子。匣子裡面放著紙，紙上有一股焦味，像燒過又滅掉的那種。珠子還說，它的主人每次晚上碰它的時候，手指頭都是冰的。”
穆清客的呼吸斷了一拍。
他把目光盯在落落臉上。
這是他第二次親眼看見這個三歲半的孩子蹲在地上跟一件死物說話，然後說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東西。
鐵皮匣子是遊隼上次接頭時帶來的。
紙上的焦味，是巖泉鎮那張竹紙的特徵，被火烤過邊角。
晚上手指冰的，是因為他住的那間宅子沒有炭火，入冬之後夜裡凍得握不攏拳頭。
落落拍了拍手，站起來。
“珠子說完了，桌子還沒說呢。穆叔叔要是記性不好，落落挨個問過來，總有一個記得比你清楚。”
穆清客盯了她三息。
嘴唇動了。
“遊隼。他說只是標記用的，讓我找一個能接觸公主身邊人的渠道。柳恆最合適。”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從懷裡摸出一個折得很小的紙片，放在桌上。
“這是上次接頭用的死信箱地址，過期了，但地點真實，你們去查，也許能翻出東西。”
然後他彎腰，從靴子內側抽出一張極薄的竹紙。摺痕很深，展開來，上面只有一行地名。
巖泉鎮。
楚承瑞把竹紙拿起來，對著燈光。
紙的紋理細密，帶著水波紋暗紋。左下角，一個極小的菱形水印。
楚承玄走過來接過竹紙，翻過來，又翻回去，嘴唇抿了一條線。
“菱形水印，北境特種竹紙。這個織造標記我在戶部檔裡見過，全天下只有巖泉鎮出這種紙。燒了那個鎮子，連紙都斷了根。”
楚承瑞讓暗衛把人押下去。
偏房裡三個人。
落落把那顆紫檀珠子撿起來擱進繡囊，從桌角摸了一塊棗泥糕啃著。楚承玄把竹紙湊到窗邊看了第二遍。
楚承瑞把掌心擱在桌面上，食指在木紋上輕劃了一道。
“不管遊隼打算讓穆清客查什麼，路的盡頭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巖泉鎮。”
落落咬著棗泥糕，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阿虎的家。”
三個字落在桌面上，比什麼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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