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頭被放在輿圖旁邊。
斷口正對著東首門外的碼頭。
楚承憲看了一眼，轉身把原本掛在牆上的水路圖摘了下來。
“明碼頭己經給他們看過了，再走就是替人省腦子。”
楚凜之站在案後，沒有再看那支箭。
“讓他們省一回，假隊照舊去碼頭。”
追風立在門邊，靴底還沾著宮牆外帶回來的溼泥。
“真隊從舊糧埠出城，陛下是要讓那支箭白等？”
楚凜之取過硃筆，在章水下游圈了一處廢倉。
“白等不夠，讓他等出命來。”
楚承憲己經翻到賬冊中段，指尖落在舊糧埠三個字上。
“廢倉裡還剩兩艘糧船，船主登記在戶部名下，走的是賑糧舊賬，外人一查，只會查到一堆舊灰。”
內殿門簾被掀開一點。
落落披著小斗篷站在門裡，懷裡抱著昨夜那隻銀匣子。
她睡得頭髮翹起一撮，臉卻繃著。
“爹爹，昨夜送箭的人，是催落落走他指的路嗎？”
楚凜之把箭頭推到賬冊底下。
“他來送行。”
落落眨了眨眼，目光落到賬冊底下那枚箭頭上。
“送行要帶禮，空手來的客人，落落能讓他賠錢嗎？”
殿裡原本繃緊的氣息被這句話頂開一道縫。
楚承憲把銀匣子從她懷裡接過去，塞進一隻不起眼的灰布包。
“糕點裝這裡，外頭只當是藥包。”
落落看著那隻灰撲撲的包，心疼得小臉皺起來。
“落落的糕點，穿得比阿虎以前還窮。”
“窮點，壞人才不惦記。”
楚承憲把包繫到她腰側，抬手把結打緊。
“路上不許亂掏，除非追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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