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站在殿門口，沒往裡走。
算術紙攥在手裡，紙角皺得不成樣子。他的目光越過禁軍，越過屏風，落在軟榻上那隻少了小指的左手上。
鼻頭一酸，釘在原地。
落落扭頭看楚承瑞。
“大哥，他等了三年了。”
太醫正收拾針具，低聲道：“傷者氣力弱，不宜大悲。但親人在場，或許能穩住神。”
楚承瑞抬了抬下頜。
阿虎邁進門檻，一步比一步慢，走到榻前站定，嗓子裡像堵著東西。
“陳叔？”
陳守禮費力撐開眼皮。那張瘦脫了形的臉上，淚痕還沒幹透，看清面前孩子的一瞬，嘴唇哆嗦了兩下。
“小虎長高了。”
阿虎撲通跪下去，把那張算術紙塞進陳守禮掌心。
“叔，我會算了。加減乘除，公主教的。”
陳守禮的手指蜷了蜷，紙角被他捏住。他低頭看那些歪歪扭扭的數字，沒說出話，眼淚順著顴骨往枕上淌。
落落沒出聲，退後半步，把位置讓給他們。
楚承玄遞了杯溫水過去，擱在榻沿。
阿虎用袖子擦了擦臉，回頭看落落，聲音還在發顫。
“公主，叔叔的傷能好嗎？”
落落點頭。
“太醫說能。落落的太醫治不好的話，爹爹會換一批更貴的。”
阿虎吸了吸鼻子，沒再哭。
楚承瑞等了片刻，開口。
“陳守禮，冷泉鎖三個字不夠。林氏還留了什麼？”
陳守禮閉眼緩了幾息，聲音斷斷續續。
“她說那地方有水聲，門上掛銅鎖，鎖面刻著泉字。”
楚承玄在紙上快速記下。
陳守禮又道：“她還說過，那地方原不叫冷泉鎖，是宮裡人隨口起的舊名。”
楚承瑞的手從椅背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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