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鎖的地下暗室比老鼠窩還窄。
三天前的黃昏，追風抱著落落鑽過塌了半截的冰道，在銅鎖殘片指引的位置找到了一扇生滿銅綠的鐵門。
門栓從裡面插著，鑰匙還在鎖孔裡。
落落把耳朵貼上鎖孔，聽了很久。
鑰匙說，等了很多年，終於有人來了。
門開啟的時候，裡面只有一隻木匣，半塊發黴的油布包著。
油布裡是半冊賬本，封皮用桐油刷過，紙頁泛黃但字跡清晰。
每一筆都是落落母親的手跡。
楚承玄花了兩個通宵比對字跡和內容，確認這半冊賬本記錄了合豐行與北淵之間長達五年的軍械走私明細，涉及三個邊防重鎮的守將姓名和交易數額。
另外半冊仍然下落不明。
這些事落落不全懂，但她記住了楚承瑞看完賬本後說的那句話。
“林氏拼了命藏的東西，值得有人拼命來燒。”
舊織造坊外圍的遊隼手下當晚被清剿乾淨，繳獲短刀六把，聯絡密文兩封。
老羅被安置在偏殿養傷，與陳守禮隔了一道屏風，兩個劫後餘生的人整夜沒閤眼，低低地說著話。
但遊隼本人沒有露面。
工部的人第三天進場修繕坊牆。
落落被楚承瑞攔著不許再進坊內，蹲在外牆根底下啃芝麻燒餅，碎芝麻掉了一前襟。
追風守在三步外。
落落啃到第二口，歪了歪腦袋，手指戳向牆根一道細裂。
“追風哥哥。”
追風矮身。
裂縫裡窩著一隻灰褐色的蟋蟀，觸鬚抖得飛快。
過了好一陣，落落首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面向追風——這一次她沒再問他看沒看見那個人，而是開口就說。
“那個工部調來的木匠，最近幾個晚上都沒睡過吧。”
追風回憶了一息。
“工部調來的，有憑信。但屬下注意到他，手上沒有鋸木頭該有的老繭。”
落落把燒餅翻了個面，指尖戳出一個洞。
“蟋蟀住在他擱鋸子的石縫底下。那個人每天晚上都在點油燈、磨墨、在紙上畫東西。畫的不是花也不是鳥，是房子的骨頭，一根一根的線，橫豎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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