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藥冊，也敢撕？”
落落踮腳去看。
燒焦的紙邊卷著黑灰，只剩幾個歪歪斜斜的名字。
陳小滿三個字被火燎掉半邊，偏偏還能認出。
沈娘子把殘頁塞進袖袋，藥箱帶子往肩上一甩。
“藥棚名冊在我箱底，能撕走半張，說明有人進過孩子住的棚。”
追風抬手，暗衛從巷牆兩側翻了出去。
“封營口，抱著孩子往外走的，先扣人，別傷孩子。”
沈娘子回頭瞪他。
“官靴一響，災民先藏娃。你們要拿人，也別把活人嚇成亂草。”
落落從袖袋裡摸出桂花糕，又看了看阿虎。
“那落落拿糕點敲門。壞鳥拿銅錢騙，落落拿甜的搶回來。”
災民營就在北鎮糧倉後街外。
草棚挨著草棚，低窪處積著雪水，腳踩進去，泥能沒過鞋邊。
營口兩個小吏守著木牌，一個靠柱打盹，一個抱著粥桶不鬆手。
災民們擠在棚邊，誰也不敢往粥棚靠。
木樁旁摞著空碗，碗底裂縫裡卡著幹米漿。
落落剛走近，那堆碗先嘰嘰咕咕吵起來。
她歪頭聽完，小臉立刻繃住。
“碗碗說，它們今日只聞過米氣，沒裝過一口正經飯。”
抱桶小吏腿一軟，撲通跪地。
楚承憲正從糧倉方向趕來，周平領著兩車麻袋跟在後頭。
他看了眼粥棚，抬手掀開桶蓋。
桶裡浮著半桶清水，米粒全沉在底下，燈影晃進去，照得見桶壁上的舊痕。
“賬上寫每人一碗稠粥，兩塊雜糧餅。”
小吏額頭貼泥。
“殿下，糧路遠，水汽重，小的守著空桶，心裡也沒底。”
沈娘子繞到棚後，一腳踢開草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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