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花白，衣襟補了幾層，鞋面還沾著煤灰。
他先看礦稅銅牌，又看封死的礦口。
“官府又來量死人坑？”
楚承憲道：“本殿巡察礦稅。”
老漢把木棍往地上一杵。
“礦裡的人埋了，稅冊倒還會喘氣，官爺這趟，是來收死人欠賬？”
落落從馬車邊探頭。
“爺爺，你罵得比藥還苦。”
老漢看清她胸前金鎖，木棍險些滑出去。
沈娘子上前扶住他。
“老秦，還認得我嗎？”
老秦盯著她看了半晌。
“沈家丫頭？你爹呢？”
沈娘子沒答，藥箱帶子被她往肩上一提。
老秦閉了閉眼。
“他是好人，當年礦上沒錢抓藥，他還肯賒。”
楚承憲把礦稅銅牌壓到灶臺邊。
“昨夜進山的車，掛縣衙燈，還是糧倉牌？”
老秦看向封板，嘴唇動了兩回。
追風把半個鳥紋木片遞到他面前。
“這東西從你灶臺下翻出來，你若替遊隼守口，便按同黨拿。”
老秦的木棍在灰地上劃出一道彎線。
“夜半後，三輛車，黑布蒙著，車輪包草，車裡有箱，也有人。”
阿虎開口：“有沒有獵戶？”
老秦看了他一眼。
“有個老獵戶，腳步沉，左肩塌，被兩個人架著走。”
銅鎖殘片在阿虎衣內碰了一聲。
落落站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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