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兜頭罩下時，小七沒有往後退，反而順著橋面滑出去，肩膀擦過橋欄，袖中薄刃挑開麻袋底角，刺鼻藥粉被風捲散，罩人的黑布空落落砸在雪裡。
“他躲開了！”
橋洞下的黑衣人撲了個空，膝蓋撞上橋樁，悶響順著木板傳出去，橋面立刻回了一聲細細的鈴響。
小七把氈帽又往下按了按，嗓音故意磨得沙啞：“誰在那裡？”
陸鷂從橋洞陰影裡跨出來，刀柄在掌心轉了半圈，沒有急著上橋。
“阿虎，陳望山在山上等你，你再跑，他那條腿就保不住了。”
小七的腳尖在雪裡蹭出一道亂痕，身子往營地方向偏了偏，袖口裡的小鈴貼著腕骨輕輕晃動。
行動前，隱蔽營帳裡的炭火燒得正旺，落落把阿虎手裡那半塊冷餅摳出來，換了熱茶塞過去。
“喝水，冷餅啃多了，腦袋會跟凍土一樣硬。”
阿虎捧著杯子，指腹按在杯壁上，杯中熱氣撲上來，他卻沒喝，只盯著小桌上的幾塊廢木牌。
“我不出護衛圈。”
落落把第一塊木牌推到他面前，短短的小手指點住鳥翅尖。
“這個翅膀往上翹，是真遊隼。”
她又把白馬廟搜出的假銅錢擺過去，銅錢邊沿還沾著香灰。
“這個翅膀平，合豐行外圍拿來騙人。”
阿虎低頭辨了兩遍，忽然把杯子放回桌上。
“不是陳叔當面遞給我的，全當黴餅。”
“對。”
落落這才轉向換好舊棉襖的小七。
“小七哥哥，你去釣魚，不去餵魚。”
小七單膝跪下，舊棉襖寬得空出一截袖管。
“屬下記著。”
落落把一枚小鈴塞進他袖口，又蹲下去摸了摸他的鞋底。
“鞋鞋聽話，麻袋來了就響，橋橋聽話，壞人踩疼你也要告狀。”
追風站在帳門旁，手己經搭在刀柄上。
“小公主放心，屬下收網。”
落落扯了扯他的袖子，仰頭看他。
“人要活著，頭髮也要在，跑掉一隻壞鳥沒關係，自己人少一根毛，落落就要記你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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