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搬完的。”
落落的聲音從糕點匣後面冒出來，她正在把最後一塊桂花糕掰成兩半，小半塊遞給阿虎，大半塊塞進自己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他想在子時前搬走十七口大箱和六口小箱，還要從礦道風口那條路走，風口的石頭哥哥上午就告訴落落了，那條路被前兩天的雪堵了半邊，馬車過不去，只能用人扛。”
她嚥下桂花糕，拍了拍手，掰著手指頭算。
“二十三口箱子，一箱西個人抬，要九十二個人，來回一趟至少半個時辰，從現在到子時……”
她算不出來了，扭頭看楚承憲。
楚承憲接上去：“他人不夠。”
“他人不夠。”落落重複了一遍，表情嚴肅得像在做期末彙報，“所以他才急著抓阿虎，不是真要賬本，是想拿阿虎換陳望山給他賣命搬箱子。”
她跳下凳子，小短腿跑到桌前，把手裡被她啃了一口的桂花糕放在礦道圖旁邊當鎮紙，兩隻小手撐在圖面上。
“五哥，他搬不完，我們也不用追著他跑。”
楚承憲看著她放在礦道圖上的桂花糕，嘴角動了一下。
“你想守株待兔。”
落落搖頭，小辮子甩了兩下：“不是等兔子，是堵他的出貨口。他的箱子出不了礦道，就是落落的箱子。”
她轉身看向帳簾方向，外面的風雪聲灌進來，把炭火吹得搖了搖。
“但是五哥，堵門之前，落落要先問韓祿一件事。”
“什麼？”
落落把那塊當鎮紙的桂花糕拿起來，指了指糕底壓住的那條礦道岔路。
“韓祿是常雲深的賬房，他知道這些箱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衣衣說是泡水的爛木頭味道，可是軍械不會發黴，金砂不怕水。”
她仰起小臉看楚承憲，眼睛裡沒有平時討零食時的亮晶晶，反而沉著一點很認真的東西。
“五哥，如果箱子裡不是錢也不是刀，那常雲深賠上自己的命也要運出去的東西，會是什麼？”
楚承憲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礦道圖捲起來夾在臂下，另一隻手拎起火把。
“走。韓祿關在藥棚後頭，今晚問不出來，天亮他就是常雲深的死人了。”
落落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阿虎。
“阿虎留在帳篷裡吃糕，哪裡都不許去。”
阿虎點頭。
落落又看向帳簾外那道始終倚在暗處的玄色身影。
“晏哥哥。”
晏時衍從柱旁無聲走出來，肩上的雪己經積了薄薄一層，說明他在外面站了整個審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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