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尊大人，您糊塗了，糧務批條向來要您點頭，下官不過奉命辦事，怎敢私開東庫。”
他轉向楚承憲，額頭磕在青石板上。
“殿下若不信，可查下官身上，下官今日只在粥棚救人，沒碰過假賬。”
落落從晏時衍懷裡滑到地上，沒看趙聞舉得端正的鑰匙，只繞著他走了一圈。
趙聞的左腳鞋邊沾著暗紅泥，鞋底外沿缺了一塊，踩在青石板上的泥印彎出一道月牙。
落落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塊泥，又把小手湊到鼻尖前聞了聞。
“縣衙後門的紅泥，粥棚火油，冷泉驛水牢的毒針鏽味，全都在你身上開會啦。”
趙聞捧鑰匙的手沒放下，喉嚨裡的話卻沒接上。
落落又指著他的袖口。
“你剛才不是救人，是藏印，你拿真鑰匙開東庫後門，放進兩個弩箭壞蛋，還踩了門栓伯伯的肚子。”
趙聞的肩背繃緊，隨即伏得更低。
“七公主年幼，怕是聽了奸人挑撥，下官袖上不過是庫房黴味。”
公案上的鑰匙串忽然自己抖了一下，其中一枚新銅鑰匙從環上滑出來，叮噹落到趙聞膝前，鑰齒縫裡還卡著一小塊紅泥。
落落立刻告狀。
“鑰匙弟弟說它剛從粥棚回來，紅泥印被你藏在粥鍋底下的柴灰裡。”
楚承憲抬手。
外頭暗衛正好奔入大堂，手裡捧著一隻布包，布包開啟，裡面是半塊紅泥印，印邊沾著火油，底下還壓著一張沒燒完的粥棚撥糧空批。
“殿下，粥鍋底下搜到的，旁邊還有一枚新銅鑰匙壓痕。”
楚承憲抽出長劍，劍鋒挑起那張空批，送到趙聞眼前。
“趙縣丞，這回是鑰匙挑撥你，還是粥鍋挑撥你？”
趙聞額頭貼著地面，肩頭慢慢垮下去，嘴裡擠出一聲苦笑。
“殿下息怒，下官認，下官確實被常雲深脅迫過，可下官有證據，證據就在後院臥房暗格裡。”
楚承憲沒接話，只看了晏時衍一眼。
晏時衍把落落抱回懷裡，另一隻手拂過窗邊落雪。
“讓他去。”
趙聞被兩名暗衛押著起身，走向後院時腳步拖得發軟，進了臥房卻忽然甩開袖中短針，逼退離得最近的暗衛。
他翻身撲到床榻邊，掀開枕頭，抓起一隻早備好的信鴿，咬破指尖往紙條上寫字。
後窗剛推開，窗外一隻手便伸了進來，穩穩扣住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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