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荷包。”
短哨聲還沒散，晏時衍己帶落落越過沈記藥鋪後牆，追風抱著寒藤撞進後院，門閂哐當砸在雪地裡，正在熬藥的砂鍋被嚇得連蓋子都跳起來。
“燙死鍋啦，藥還沒熟，誰把雪風放進來啦。”
落落從晏時衍臂彎滑下，先按住阿虎伸來的手。
阿虎懷裡貼著粗布荷包，衣襟被他抓出褶子，嗓子發乾：“落落老闆，老鴉是不是騙我們？他說拆開就是催命局，我怕這東西害陳叔。”
追風把寒藤交給沈娘子，肩上雪水沿甲片往下淌：“他在哨塔故意喊給我們聽，前半截引我們回藥鋪，後半截逼阿虎親手拆荷包。”
阿虎把荷包往外送，手背還沾著陳望山方才咳出的藥血：“西殿下懂毒，沈姨懂藥，你們拆，我不敢拿它貼著胸口。”
落落小掌蓋上荷包，虎耳草線頭在她掌心底下繃了繃，細弱的聲音急得打結。
“別撕肚皮，要陳家血，不要蠻牛手，銅針尾巴會折呀。”
落落立刻把荷包推回阿虎懷裡，鼓著臉說：“不許拆，包包說阿虎哥哥手勁太大，會把鑰匙尾巴扯壞。”
阿虎聽得發懵：“鑰匙？”
晏時衍抬手擋開灌進屋的雪風，視線落在床上的陳望山身上：“先讓他能說話。”
沈娘子己經把寒藤摁到砧板上，剁骨刀背一下砸開凍根，幽藍汁液順著木紋流進瓷盞，冷氣把盞沿白霧都逼出來。
“小豆子，關門，添炭，誰再問廢話，老孃把他當藥渣倒出去。”
小豆子從前堂鑽進來，抱起炭簍就往爐口送，藥罐又咕嘟兩聲。
“苦葉子來了，臭煙要捱打啦。”
楚承安坐在床邊，銀針排在帕上，指尖捻著黑骨針刺入陳望山頸側，又接過沈娘子遞來的藥汁，沿著牙關一點點灌進去。
阿虎守在床尾，嘴唇被咬出血印，卻沒再搶著靠前。
陳望山喉口先是悶悶堵住，緊接著胸膛往上一頂，側頭吐出一大口紫黑毒血，苦杏仁味衝得小豆子差點把炭簍扣到自己腳上。
楚承安把黑骨針丟進酒盞裡，酒面立刻浮出黑線。
“毒血出來了，心脈保住，話不能多說。”
阿虎撲到床前，又怕碰到針，只敢握住被角：“陳叔，你還認得我嗎？”
陳望山眼皮費力掀開，視線從阿虎臉上挪到他胸口，嗓音被毒煙磨得發啞：“荷包，沒扔？”
阿虎趕緊解下荷包：“沒扔，落落老闆不讓拆。”
陳望山看向落落，乾裂唇角動了動，想笑沒笑出來：“七公主救了我第二回。老鴉那條毒狗，是想借你們的手毀鑰匙。”
楚承憲踏進屋內，披風邊角還掛著鹽霜般的雪粒：“鑰匙開哪裡？”
陳望山把荷包放在掌心，摸到虎耳草根部藏著的暗線，手指找了好幾下，沒能扯開。
阿虎急忙要幫，他卻搖頭：“不能蠻拆，要陳家血喂線。林娘娘當年找我改這個荷包，怕的就是常雲深搜身搜到阿虎。外人扯開，裡面的倒刺銅針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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