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憲的手落在桌沿，桌上燭火被他帶進來的寒氣吹得歪了歪：“拓片能號令舊內衛暗線，他拿到手，就能把北境舊網全吞下去。”
陳望山點頭，指尖按著那枚銅針：“封皮夾層裡有死士鎖，白磷硝石都藏在暗槽內，刀撬會燒，水泡會炸，火烤更快。只有這枚陳家銅針，能從邊孔挑開鎖牙，把拓片完完整整取出來。”
落落小臉繃了好久，終於聽懂了，氣呼呼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
“壞鳥搶走鐵飯盒，沒有小筷子，只能聞肉乾味，急得滿地啄雪。”
屋裡緊繃的氣差點被她一句啄雪戳破，小豆子捂著嘴，沒敢笑出聲。
晏時衍拾起銅針，用帕子墊著遞給楚承憲：“老鴉喊荷包有催命局，是逼我們拆壞銅針。銅針一斷，常雲深也打不開，但他能把鍋扣到我們頭上。”
楚承安補了一句：“他還可以對舊內衛說，大楚毀了先帝私印，逼暗線徹底反。”
楚承憲把銅針收入內袋，轉身吩咐追風：“常雲深不敢硬撬封皮，他缺工匠。查北境匠籍。”
追風從懷裡摸出被雪打溼的冊子，翻到舊匠一頁，紙角粘在一起，他用刀背輕輕挑開。
“登記在冊能修舊內衛機括的匠人只剩三個，兩個己經入土，剩下一個叫鄒平山，北鎮人，舊年失蹤，縣衙按逃戶銷名。”
沈娘子端著空藥碗從爐邊過來，聽到鄒平山三個字，藥碗磕在桌沿。
“誰說他失蹤？”
楚承憲看向她：“你知道人在哪？”
“我沒見過正臉，鋪裡夥計見過。”
沈娘子扯過冊子，指甲點在鄒平山那行字上。
“鄒伯左手少兩根指頭，手背燒出黑疤，五年前被人追殺後就沒了名。前日我夥計去城東鹽鋪買粗鹽，在後巷泔水桶邊看見個撿爛菜葉的老頭，手跟冊子畫的一模一樣。”
落落耳朵一動，窗臺上落雪裡的小鹽粒正被風吹得滾來滾去，細聲嚷嚷。
“鹽鋪鹽鋪，今晚好多黑鞋踩門縫，老頭藏在鹹地窖，鹽袋子快被刀背踢破啦。”
落落立刻抓住楚承憲衣襬：“五哥，鹽粒說鹽鋪有黑鞋，鄒伯伯藏在鹹地窖，壞鳥己經去抓開盒子的老師傅了。”
楚承憲沒有再問，首接將桌上的短令牌丟給追風。
“封城東三條巷，不許驚動鹽鋪正門，留活口。”
追風接令往外走，沈娘子卻把一包止血散塞進他懷裡：“鹽鋪後院有口廢井，別讓人從井道溜了。”
晏時衍彎身抱起落落，落落順手把那根正在報信的小鹽粒捏進帕角。
“鹽鹽帶路，抓到壞鳥給你換乾淨罐子住。”
小鹽粒高興得在帕角里滾了兩圈。
“要大罐子，不要漏蓋子。”
陳望山在床上咳了一聲，阿虎忙按住被角：“陳叔你別說了，我守著你。”
陳望山卻盯著楚承憲懷裡的銅針，氣聲發緊：“鄒伯若落到常雲深手裡，封皮就開了。若他不肯開，常雲深會把鹽鋪整條巷子都燒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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