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要扶他，他把阿虎的手推回去，眼睛只盯著常雲深。
“三年前，林娘子留下半冊賬本，查到甲字三十七後面的金砂賬，你怕她的人逃到巖泉鎮，命老鴉封路縱火。”
常雲深臉肉抽動，短匕在小吏脖頸上劃出細血。
陳望山卻往前挪了半步。
“一百七十三口人，你讓人從外頭釘門，火油潑在門縫裡，連井口都堵了。”
阿虎眼底發紅，從荷包裡取出暗金銅針，高高舉到火光下。
“這根針開了你的死士鎖，封皮裡藏著你的賣國賬。”
銅針被寒風吹得輕輕發響，細針尾在阿虎掌心扎出血點，他卻沒有鬆手。
“你綁小滿，逼鄒爺爺做假鑰匙，騙我們進鹽井，可真針在陳叔手裡，在巖泉鎮活下來的人手裡。”
鄒平山牽著小滿走到車邊，缺了兩指的左手舉起來，手背黑疤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
“常雲深拿我孫子吊在鹽井棚下，逼我替他做假鎖，逼我說死士鎖無解。”
小滿躲在鄒平山身後，哭得鼻尖通紅，卻還是探出半張臉。
“他說爺爺不聽話，就把我丟下井喂水。”
這句話落下，街口徹底壓不住了。
“殺了他！”
“讓他賠巖泉鎮的命！”
“把金砂吐出來換糧！”
常雲深被聲浪逼得往後拖了半步，靴底在青苔上打滑，小吏跟著一歪，脖頸上的血珠滴到短匕背上。
青石板在落落耳邊尖叫。
“滑了滑了，可他膝蓋還頂著腳鑰，別讓他跪下去！”
落落立刻喊：“晏哥哥，他膝蓋要開二閘！”
晏時衍的手指換了握刃的位置。
常雲深聽見這一聲，反倒笑了，額頭貼著小吏的後腦，滿嘴都是雪泥和血腥氣。
“楚落落，你聽得見石頭又怎樣？”
他拖著小吏往下壓，膝蓋對準青石板中心那道暗縫。
“你救他，糧倉就燒，你護糧倉，他就死。”
小吏哭得氣都接不上，脖頸上的毒血己經發青。
楚承瑞抬手止住弩兵，楚承憲的扇骨扣住羊皮袋，指尖卻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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