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從斗篷邊探出小腦袋，衝常雲深皺了皺鼻子。
“臭鳥老闆，你偷小孩當工錢，還拿假飯盒騙員工，閻王爺的小算盤都打冒煙啦。”
老鴉看見追風那邊己經收住外圍暗樁，拖著小滿往廢棚後退，喉嚨裡擠出急聲。
“先生，風不對，撤。”
常雲深的靴尖剛往後挪，廢棚頂上的破木板被人從內側掀開，雪和草屑一起落下。
晏時衍從樑上落在他身後，黑袖掃過半塌的棚柱，手中薄刃貼著常雲深頸側劃過，沒割到喉口，卻把狐裘領子削下一大片。
那片黑狐毛落進雪裡，轉眼沾滿白霜。
常雲深往旁邊避開，腳跟撞上井架旁的石槽，手裡的油布包差點脫手。
晏時衍站在他原本退路上，薄刃橫在身前，刀尖還掛著一縷斷掉的狐毛。
“落落要結賬。”
他看著常雲深懷裡的油布包，語氣沒抬，卻讓老鴉拽著小滿的手收緊了。
“你把棺材本也留下。”
追風從前方逼近，暗衛收住鹽坑和草棚兩側，晏時衍堵住廢棚後路，常雲深和老鴉被壓在井架旁邊，連退到井後的空地都被封死。
楚承憲停在離廢棚不遠的位置，沒有再往前。
“封皮留下，孩子放了。”
他把落落往臂彎裡護了護，另一隻手抬起，暗衛的弩口跟著轉向老鴉。
“本殿給你留個完整的頭。”
落落認真點頭：“對，不交黑賬本，晏哥哥就把你切成土豆絲，還是沒放鹽的那種。”
老鴉額角冷汗混著雪水往下流，短刀貼著小滿的領口，聲音被風吹得發抖。
“別過來，再往前，我先弄死他。”
常雲深卻沒有跟著老鴉退，他慢慢站首，把被削壞的狐裘扯開一些，露出裡頭沾著火油味的黑色繩頭。
落落原本還在瞪老鴉，耳朵忽然動了動。
廢棚腳下那塊破石板正在叫，叫得都快破音了。
“別踩啦，黑毛壞蛋踩著火油線，線頭連著柱子肚皮，柱子肚皮裡全是黑藥包，石頭要被烤熟啦。”
落落一把揪住楚承憲的衣襟，另一隻手指向常雲深的腳下。
“五哥，晏哥哥，他腳底下踩著火油線，棚柱子肚肚裡藏了黑藥包。”
常雲深把火摺子從袖中取出，火星被他護在掌心裡，慢慢亮起來。
“七公主的耳朵，真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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