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眼睛亮起來，立刻抱住楚承憲的脖子往前探。
“五哥，他騙人！”
常雲深的笑沒接上，火摺子還舉在手裡，人卻看向她按著的木柱。
落落抬起軟毛手套，指著廢棚底下的黑土。
“黑藥包爺爺說它肚子早就進水啦，現在是溼泥炮仗，根本飛不上天。”
她說完又低頭，對著腳邊滾來滾去的鹽粒和雪水認真吩咐。
“鹽鹽，雪水水，去給黑繩子洗澡，洗乾淨一點，別讓臭鳥老闆搞虛假宣傳。”
鹽粒被雪水裹起來，順著鹽鹼地低窪處往火油線爬，黑繩先是冒出一縷難聞煙氣，隨後被鹹水泡得軟塌塌貼在土裡。
常雲深臉色變得難看，手裡的火摺子往下一戳，黑繩只吐出一點灰煙，連旁邊的碎草都沒點著。
落落把兩隻小手往斗篷邊一按，奶音脆得能壓過風。
“看見沒有，假炮仗露餡啦，你這個臭鳥老闆是詐騙犯，要賠精神損失費和小孩驚嚇費！”
追風嘴角剛要動，又把笑咽回去，長刀換到另一隻手，首接往老鴉那邊逼。
楚承憲也看清了老鴉懷裡的鼓包，摺扇往前一指。
“封皮不在常雲深手上，在老鴉懷裡。”
常雲深扔掉沒用的火摺子，靴尖踢起一片凍鹽，轉身就往鹽井廢墟那邊退。
“老鴉，帶東西走。”
老鴉抱著油布包就要跑，可他懷裡還夾著小滿，腳下被井繩纏住，退了兩步差點摔進井邊的雪坑。
“滾開。”
他把小滿往追風刀前一推，自己抽出懷裡的油布包，轉身撲向廢棚後那塊鬆動石板。
追風的刀己經劈到半路，看見小滿被推過來，刀鋒翻向雪地，整個人往旁邊擰開，把孩子從井口前搶了出來。
阿虎衝出枯樹影，跪在雪裡接住小滿，用自己的舊襖把孩子一裹，掌心按著他發抖的後背。
“小滿別怕，鄒伯在等你。”
小滿嘴裡的布團被阿虎扯掉，凍得發紫的嘴唇剛能動，就哭著往他懷裡鑽。
“井裡有鳥，有鳥咬人。”
落落聽見這句，小臉立刻繃緊。
“井裡還有壞鳥？”
楚承憲沒有答話，扇骨指向廢棚後方，暗衛立刻分開去截常雲深。
老鴉己經踹開石板，黑洞洞的暗道口露出來，底下潮氣往外衝，油布包從他衣襟裡滑出半邊，泛黃封皮上的舊雲紋被雪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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