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誰不知道，這位北淵質子曾經被仇恨的鎖鏈拴了整整五年，為了復仇差點把自己活活逼成一個見人就咬的瘋子。
如果不是落落，他大概會變成另一個常雲深，甚至比常雲深更可怕。
阿虎低頭盯著自己膝蓋上那個打得歪歪扭扭的補丁，嘴唇抖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叔。”
陳望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看他。
“我想……我想先跟七公主回京城。”
阿虎的聲音從最初的發顫到後來的穩定，像是把什麼滾燙的東西從嗓子眼裡硬生生嚥了下去。
“巖泉鎮的案子沒結完，常雲深說他上頭還有人，林氏娘娘的賬也沒算清，我……我得把這攤子事兒，親手弄個明明白白。”
他抬起臉，眼眶紅了一圈，但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等案子結了，我再回來，給你養老送終。”
陳望山半天沒說話，只是鼻翼翕動著，最後像是被氣笑了，從嗓子裡擠出一聲含混的笑罵。
“滾蛋，老子還沒到要你送終的歲數。”
落落跳下小板凳，像個宣佈大事的領導，啪啪拍了兩下小巴掌。
“OK，全票透過，成交。”
她清了清嗓子。
“阿虎哥哥升職為大楚公司京城總部見習員工，享受帶薪學習待遇，即日生效，陳叔叔留任北鎮分公司當榮譽顧問，沈管事兼任健康總監，負責監督顧問按時吃藥，不許偷偷下床瞎跑，誰違反了規定就扣誰三個月雞腿，現在，散會。”
沈娘子被她這套說辭逗得前仰後合，從火盆裡夾出最大最香的一塊烤紅薯遞給落落。
“我的七公主哎，你這管事的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北鎮又新開了一個衙門口呢。”
落落接過紅薯，小手掰開，滾燙的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吹了吹氣，扭頭對楚承憲說。
“五哥，帶阿虎去戶房補一個戶籍登記，出城就要查路引了，黑戶可是不許上官道的，被抓到要罰款的。”
楚承憲收了算盤站起來，用扇柄敲了敲阿虎的肩膀。
“走吧，正好把你的名字寫清楚，免得以後考太學，連花名冊都進不去。”
阿虎跟在楚承憲身後往縣衙戶房走，追風也默默跟了上去，以防萬一。
戶房裡灰撲撲的，幾個文書小吏正愁眉苦臉地把之前被常雲深的人翻得亂七八糟的戶冊重新歸檔。
見到楚承憲進來，幾人嚇得趕緊起身行禮。
“五殿下。”
楚承憲擺了擺手，徑首走到堆積如山的卷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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