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北鎮城門口的積雪被鐵鏟推到兩側，露出黑色的石板路面。
押解車隊排成長龍，十二輛囚車打頭，後面跟著裝滿賬冊和證物的油布大車，最末尾是三輛載人的暖廂馬車。
楚承瑞披著玄甲站在城門前，身後是兩百北境邊軍。
“五弟，京城那邊我己經飛鴿傳了信，父皇知道你們今日啟程。”
楚承瑞拍了拍楚承憲的肩膀，力氣大得把人拍晃了兩下。
“北境餘黨的事交給我，你放心走。”
楚承憲揉著被拍疼的肩，沒好氣地把摺扇點在大哥的胸甲上。
“大哥你那隻手是練鐵砂掌的吧，再拍兩下我肩膀就得交給西弟接骨了。”
楚承瑞哈哈大笑，低頭看向楚承憲身後的落落。
落落穿著厚實的狐裘小披風，手裡抱著個裝滿烤紅薯的暖手爐，踮著腳仰頭看他。
“大哥哥，北鎮的員工就交給你管了，誰偷懶扣誰雞腿，但不許打人哈，打傷了還得花葯費不划算。”
楚承瑞單膝蹲下，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戳了戳落落的鼻尖。
“放心吧小掌櫃，你大哥雖然讀書不行但看場子還是夠用的。”
沈娘子抱著個大藥包擠到車隊旁。
“西殿下給陳望山開的方子我都抄好了，回京路上幾位殿下也備了防風寒的藥丸，我塞在暖廂後座的木匣子裡了。”
楚承安接過藥包檢查了一遍，衝沈娘子點頭。
“辛苦沈娘子，陳望山後續複診的記錄每十日飛鴿送一份到太醫院，我好調方。”
沈娘子擺擺手，眼眶有點紅但嘴上照樣不饒人。
“趕緊滾吧你們，我那藥鋪被你們霸佔了快十天，粥棚的鍋底都快燒穿了，等你們走了老孃終於可以清靜清靜。”
阿虎從暖廂裡探出腦袋。
“沈嬸嬸，陳叔要是不聽話偷偷下床亂跑你就打他。”
沈娘子叉著腰仰頭衝他喊。
“用得著你教？你陳叔要是敢不吃藥，老孃拿擀麵杖追著他從東街打到西街！”
陳望山被小七推著輪椅出來送行，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聽見這話縮了縮脖子。
“走走走，趕緊走，別在這礙眼了。”
阿虎咧嘴笑了一下，沒再多說，縮回了暖廂。
他的懷裡揣著那捲被撕掉一頁的巖泉鎮戶冊抄本，還有陳望山臨走前塞給他的一隻舊布荷包。
荷包裡裝著三枚銅錢和一根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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