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京城，正午。
宮門口三重甬道被禁軍清空，灰塵都不許飛。
十二輛囚車碾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鐵鏈拖地聲，從午門一路拉進宮城。
沿途的太監宮女貼著牆根縮脖子，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幾輛囚車上。
常雲深被鎖在最前面那輛車裡，雙腿垂著，褲腿下面的膝蓋位置凹進去一塊，看得人牙根發酸。
暖廂停在昭德殿門口，追風先跳下車把落落抱了出來。
落落腳還沒落穩，殿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
楚凜之穿著常服大步走出來，身後跟著一串被帶出來的風的內侍。
暴君看見他閨女穿著紅襖站在臺階底下，先是上下打量了三遍確認沒瘦沒傷，然後眼神就飄向了後面那排囚車。
“那就是常雲深？”
楚凜之的聲音不大，但殿前廣場上的禁軍齊齊低了半寸頭。
“活的。”
楚承憲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父皇，人犯活著帶回來了，賬冊證物一件不少。”
楚凜之的目光在常雲深身上停了三息，轉頭看向落落。
“乖女受委屈了。”
落落邁著小短腿爬上臺階，仰著臉衝他伸手。
“爹爹抱，落落腿痠。”
楚凜之彎腰把她撈起來，落落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嘀咕。
“爹爹先別殺他，他嘴裡還有大料沒吐乾淨呢，殺了就虧了。”
楚凜之臉上的殺氣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他喉結滾動，最終將滿腔怒火壓下，抱著女兒轉身進殿。
昭德殿正廳的御案上，半個時辰後堆滿了東西。
楚承憲將北鎮餘賬、偽鑄銅錢、海馬骨藥粉、舊箱底的漆印拓本一件件擺開。
楚承安把毒證、火油殘樣和傷員記錄遞上去。
追風把常雲深從囚車裡提出來扔在殿前的青磚上。
阿虎站在角落，懷裡抱著那捲被撕掉一頁的戶冊抄本。
楚凜之坐在主位上，一件一件看過去，臉色從鐵青變成鐵黑。
“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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