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昭德殿的嬤嬤還在給落落梳小揪揪,落落己經把粗布小襖套在了身上。
嬤嬤嚇了一跳:“殿下怎麼穿這個?”
“今天落落不當公主,落落當糖人小客人。”落落從妝臺上抓起一根紅繩紮在手腕上,轉身往門口跑。“追風哥哥,走啦!”
追風換了一身灰布短褐,腰間沒掛刀,袖子裡藏著軟鞘短刃。阿虎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襖,帽簷壓得低低的,看起來就是個街邊賣苦力的半大小子。
三個人從宮城側門溜出去,混進了東市早起的人流。
賣糖人的老王頭己經支好了攤子,銅鍋裡的糖漿咕嘟咕嘟冒著泡,空氣裡飄著焦甜的香。落落拽著阿虎的袖子蹲在攤前,仰頭看老王頭拿竹籤挑糖漿畫了個兔子。
“老爺爺,給落落畫個大雞腿!”
老王頭樂了:“小丫頭,糖人哪有畫雞腿的?”
“有的有的,落落見過,上次在……”
追風輕輕咳了一聲。
落落立刻改口:“上次在隔壁村見過,可好吃了。”
老王頭笑呵呵地給她畫了個勉強像雞腿的糖人,落落接過來舉著,眼睛卻越過糖人的輪廓,盯著斜對面那道被掃得一塵不染的門檻。
海晟銀號。
三間門面,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烏木匾額,“海晟銀號”西個字用金漆描了邊。左邊是裝銅錢和碎銀的視窗,右邊是兌換大額銀票的櫃檯,中間是正門,門檻上的木紋被擦得發亮。
落落舔了一口糖人雞腿,小聲跟阿虎說:“阿虎哥哥你看那個門檻,像不像剛洗完澡的。”
阿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太乾淨了。別的鋪子門檻上都有腳印泥點子,它那個跟新的似的。”
“走,進去看看。”
落落把糖人咬在嘴裡,騰出兩隻手拉著阿虎就往銀號走。追風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左手插在袖子裡,指尖己經摸到了短刃的柄。
銀號大堂裡光線敞亮,地面鋪著青磚,櫃檯後面站著兩個夥計,穿深藍布衫,袖口扎得利索,臉上掛著做生意的笑。
落落踮著腳趴在櫃檯上,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瓜。
“哥哥,換錢!”
左邊那個夥計低頭看見一張粉嘟嘟的小臉,立刻笑了。“小妹妹要換什麼?”
落落從兜裡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櫃檯上。這銀子是楚承憲特意給她準備的,成色普通,市面上到處都是。
“換銅錢,落落要買糖葫蘆。”
夥計拿起碎銀掂了掂,稱了重,利索地數出一串銅錢推過來。
落落歪著腦袋問:“哥哥,你們家能存小金庫嗎?”
夥計愣了一下,笑著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塊麥芽糖遞給她。“小妹妹,你存什麼金庫呀,拿著吃吧。”
落落接過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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