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印的左前方有一個比拇指甲小一點的圓形凸點印記，那是鞋底釘鐵釦留下的。
“官靴，有鐵釦。”追風站起來。
楚承憲走過來看了一眼那串靴印，蹲下去用手指量了量間距。
“步子不大，但節奏均勻。不是慌張跑的，是走得從容。”
落落蹲在角落裡翻著那一格焦黑的殘骸。
她的小手扒拉著碎成片的紙灰，手指尖沾得黑乎乎的。
“五哥你看。”
她從灰燼堆裡捏出一截沒有完全燒透的紙角。
紙角只有兩指寬，邊緣焦黑捲曲，但中間還殘存著半行字。
楚承憲湊過去辨認。
“……丁卯……零一二……經手……”
後面的字被燒沒了。
但“丁卯字第零一二號”，就是調走巖泉鎮戶冊的那道核准簽押的編號。
楚承憲把這截紙角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
“它還能說話嗎。”他看向落落。
落落把耳朵湊近那截焦紙。
紙角的聲音又細又虛弱，像快斷氣的蚊子：“疼……火燙得紙好疼……紙只記得有人三年前在紙身上寫過字，是毛筆，蘸的是官用硃砂墨……紙記得那隻手，手指頭涼冰冰的……”
落落把紙角重新放進帕子裡裹好，遞給楚承憲。
“五哥，它說三年前有人在它身上寫了字，用的是官用朱-砂墨，寫字的人手指涼。”
楚承憲接過帕子，揣進袖中，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涼。”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轉向一旁還在擦汗的錢侍郎。
“錢侍郎，戶部簽押房，可有手指冰涼之人。”
錢侍郎一愣，結結巴巴地回答：“殿下，這……這天寒地凍的，誰的手指頭不涼啊。”
“是嗎。”
楚承憲沒再追問，轉頭看向庫房門口。
那串官靴腳印從門口一首延伸到西南角那格架子前，又從架子前原路退回門口，方向沒變，路線沒偏。
這說明縱火者對庫房的佈局瞭如指掌，進來就奔著目標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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