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青鱗號”三個字還在落落腦子裡轉著，她己經被追風抱上了回宮的暖廂。
暖廂的簾子一放下來，裡面就暗了，只有簾縫裡漏進來一線白光。
落落縮在角落的軟墊上，懷裡抱著小賬本，眼睛盯著簾縫裡那線光發呆。
阿虎坐在她對面，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十個指頭一鬆一緊地揪著。
“落落。”
他的聲音悶悶的。
“陳叔當年被關了三年，是在那間石屋裡。可巖泉鎮的東西怎麼會跑到一艘東海的船上去？”
落落把小賬本翻開，找到前面記過的那些線索，一條一條地捋。
“陳叔被關之前，巖泉鎮就己經被燒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紙面上畫線。
“燒之前，合豐行往鎮子裡運了三千多斤不明貨物。燒之後，戶冊被提前撕走，人被滅口，鎮子被抹掉。”
她停了停，手指點在“巖泉”兩個字上。
“可是東西沒有全燒掉。有些東西被運走了。那塊板子就是證據，它從巖泉鎮出來，被人搬上了一艘船，那艘船走的是東海航線。”
阿虎的指節用力到根根凸起。
“搬它上船的人，左手小指斷了半截。那就是陳叔。可陳叔是被關起來的，他怎麼會替他們搬東西？”
落落抬起頭看他。
“阿虎哥哥，你想想。陳叔被關了三年，在那間石屋裡，是怎麼活下來的？”
阿虎的嘴唇動了動。
“他們留著他有用。”
落落說。
“陳叔是貨郎，走南闖北的，認路、認人、認貨。巖泉鎮大火之後，總有些東西要轉移，總有些路要有人帶著走。他們不殺陳叔，是因為陳叔是活工具。”
暖廂在青石板路上顛了一下，落落的身子晃了晃，小賬本差點從膝蓋上滑下去。
她趕緊按住，繼續說。
“陳叔被迫替他們幹活，搬過那塊帶著巖泉鎮名字的船板。但他在板子上刻了字。”
阿虎抬起頭。
“他留了記號。”
落落的聲音變輕了。
“就跟他在舊礦道里用鐵片劃箭頭一樣。陳叔從來沒放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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