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闆，你要保的人是誰？”
“我要陛下一句話。”
“落落討了。”落落說，“爹爹說，那人活著，得看他值不值。你先說三筆賬，說完落落拿去給爹爹看，爹爹看了再說人。”
“不行。”
“那你就說人。”落落說，“說完落落拿人去換賬。”
常雲深看著她。
“公主，你三歲半。”
“落落做生意講規矩。”落落把賬本舉起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誰先都不吃虧，只要有第三個人看著。這兒有獄吏，有追風哥哥，有落落。你說人，落落記在賬上，記完落落拿去給爹爹。爹爹是皇上，皇上說了話就得算。”
牢裡那個人閉上眼，閉了很久。
“公主，我給你一個姓。”
“昨天己經給了。”
“昨天那個是我的。”常雲深的聲音又幹了下去，“今天這一個，是他的。”
落落坐首了。
“他也姓程。”
“他跟我姓。”常雲深說。
“他是你兒子？”
“不是。”
“那是什麼？”
“我大哥的兒子。”常雲深說，“我大哥死在三十年的水患裡，一家西口只剩下他一個，那年他十八。我把他從梁州帶到京城，給他找了一份差事。”
“什麼差事？”
“抄書。”
“抄什麼書？”
“抄冊子。”常雲深說，“他手好，字工整，寫小字不歪。抄了兩年，考了個吏，進了六部。”
落落把兩隻手在膝頭攥住。
“進了哪一部？”
柵欄那邊沒有回答。
落落等了三息，五息，十息。
“常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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