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程朗。”
楚承憲轉身就走，嗓音像是被詔獄的寒氣凍過。
他步子邁得極大，掌心的玉骨折扇敲得“嗒嗒”作響，節奏比平日快了一倍。
鐵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常雲深最後那點粗重的呼吸。
“五哥哥，你怎麼知道名字？”
落落小跑著跟不上，被追風一把抱了起來，視野才重新開闊。
“昨夜就要了簽押三房的點卯冊抄本。”
楚承憲頭也不回，聲音從風裡遞過來，“三房共十一人，一個姓程。”
“你昨夜就查了？”
“查了。”楚承憲的腳步在戶部衙門前停下。
“但我沒敢動。落落，動那三個編號，就是動六部。我要抄本，只看名字。若當時多問一句誰是丙三一，今夜死的就不止趙五一個。”
戶部點卯房裡，燈火通明。
一個年過半百的司務被從值房叫出來，手裡緊緊捏著兩冊簿子，一進門就先躬身，頭不敢抬。
“殿下……殿下要看哪一房的？”
“簽押三房。”
“三房在此。”
司務哆哆嗦嗦地把冊子在案上攤開，“共十一人，主事一，令史二，書吏八。”
楚承憲的手指順著名字一路劃下，在第九個名字上停住。
“程朗。”
“在，在的。”司務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試圖看得更清。
“程朗，二十三歲，大楚歷三十年入部，籍貫是梁州鹿鳴縣。”
落落的小身子趴在桌案邊沿，好奇地問：“他今年二十三？”
“回公主，是二十三。”
“常老闆說，他大哥死在三十年的水患裡，那年他侄子十八。”
落落的小手指頭一根根掰著，“三十年十八，到今年三十五年，正好二十三。對上了。”
楚承憲的手指在“程朗”兩個字上點了點：“他管什麼？”
“書吏，專管抄錄與騎縫對號。”
司務答得飛快，“凡外州送來的戶籍憑據，都由他抄一份存底，再核對騎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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