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平日與誰往來？”
“不、不怎麼往來。”
吳書吏說話都帶著顫音，“他話少，抄東西快，一天能抄三十多件。散了差就回家，從不跟我們去吃酒。”
“家裡有什麼人？”
“沒……沒聽他提過。”
“他有錢沒錢？”
吳書吏愣了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個，不好說。”
“怎麼不好說？”
“他賃的房是城裡最便宜的，穿的也舊，一件官服穿了三年，袖口都磨破了。”
吳書吏搓著手，像是在回憶，“可……可他每月都要往外寄一筆錢。”
“寄給誰？”
“說是老家的嬸母。”
“寄多少？”
“具體不知。”吳書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但他有回在署裡封信，我恰好路過，瞧見他桌上是二十兩一封的銀封，他手裡……有三封。”
楚承憲的眼簾垂下一線，遮住了裡面的寒光。
“六十兩。”
“他一年俸祿才八兩。”
落落把手指頭掰算完，抬起小臉，“五哥哥，他一年掙八兩，一次就寄出去六十兩。”
“還有件事！”
吳書吏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他、他常帶醃魚來！”
“什麼？”
“醃魚！”吳書吏說，“他午食吃得省，就帶一小塊醃魚下飯。有時候帶多了，就分給我們嚐嚐。那魚鹹得能齁死人，但他總說是自家醃的，不值錢。”
落落猛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五哥哥，走！”
鳳尾巷，名兒雅緻，地方卻不是。
巷口就像一張巨獸的嘴，常年吞吐著一股黏膩厚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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