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有點印象了。
“他記了三年了。”楚凜之嘴角扯了扯，“到現在見著朕，還吹鬍子瞪眼，說朕教女無方。”
落落默默地把小腦袋縮了回去。
楚承憲咳了一聲，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父皇，三日後，便是先帝忌辰小祭。按例，可入外殿行禮。兒臣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借小祭之名……”
“小祭只開外殿前廳，不開內殿。”楚凜之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東西若在壁龕裡，尚有一線機會。若是在供臺之下……”
“落落來聽！”落落猛地舉起小手，搶著說，“石頭會跟落落說話！供臺底下藏了什麼，它肯定知道！”
楚凜之睜開眼，看著她。
殿裡的燭火，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躍。
良久。
“先把沈弼審完。”他拿起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陵寢的事，讓朕……再想想。”
楚承憲領命，退了出去。
落落從楚凜之膝上滑下來，追到殿門口。
“五哥哥，爹爹說‘再想想’，是什麼意思呀？”
“意思是，他在權衡。”楚承憲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有些亂了的衣領，“動先帝的陵寢，對父皇而言，比扳倒十個沈弼都難。那是他的父親。”
落落安靜了。
她看著楚承憲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殿內那個坐在龍椅上、身影有些孤單的爹爹。
“那落落等著。”
當夜，昭德殿正殿的燈，一夜未熄。
楚凜之在御案前枯坐了整整三個時辰。
面前攤著一卷先帝的遺詔，上面的硃砂印，己經褪成了暗沉的血色。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捲明黃的絲綢上輕輕拂過，卻始終沒有碰觸。
許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揚聲喚道。
“李德海。”
“奴才在。”李德海躬著身子，從陰影裡快步走出。
“去宗人府，請大宗正明日一早進宮。”
“陛下，這時辰……”
“現在就去。”楚凜之的聲音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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