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德殿正殿，燈火通明，卻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輕微爆響。
那道來自宗人府的急折，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在御案上，奏摺的邊緣己經起了無法撫平的褶皺。
楚凜之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幾乎與殿外的黑暗融為一體。
殿內所有宮人都垂著頭，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生怕驚擾了這片死寂下的滔天怒火。
落落就是在這時跑進來的。
她鞋都沒穿，光著一雙小腳丫，睡袍的帶子也散了，披頭散髮地衝進來，像一團滾進冰窖裡的小火球。
“爹爹。”
她沒敢像往常一樣撲過去，只是站在離御案幾步遠的地方，仰著小臉看著那個沉默的背影。
殿裡的空氣好冷，冷得她想打哆嗦。
楚凜之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讓落落感到陌生的寒意。
“誰讓你光著腳跑出來的。”
他的聲音很低，不帶一絲溫度。
追風立刻從偏殿取來一雙繡花鞋，蹲下身，不由分說地給落落套上。
落落乖乖地沒動，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楚凜之。
“爹爹，是不是有人要搶咱們的東西。”
“東西。”
楚凜之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們是偷。”
他走到御案後坐下，將那道摺子推到落落面前。
“宗人府上奏，夜觀天象，說明日宜祭，他們等不及了。”
落落的小臉瞬間繃緊了。
“那不行，落落還沒去聽石頭說話呢，他們這是想提前把地擦乾淨。”
她氣鼓鼓的樣子，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所以，朕明日親祭。”
楚凜之的聲音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朕倒要看看，朕在場，誰還敢動手腳。”
落落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立刻拍著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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