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的信鴿快了三個時辰，天剛擦黑，就落在了楚承憲的書房窗欞上。
楚承憲展開那塊寫著泥字的布條，只看了一眼，便遞給了正趴在桌上畫小人的落落。
落落看完，小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精彩。
她抬頭，一本正經地看向楚承憲。
“五哥，咱們這次能不能贏，全看一碗餿餛飩了。”
楚承憲：“……”
他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家妹妹的腦回路總是如此清奇。
“追風說，假信送出去了。但潮信的暗樁比我們想的更多，己經有人察覺不對，開始沿途示警了。”落落掰著手指頭，神情嚴肅，“萬幸的是，負責通知通州聯絡站的那個人，吃壞了肚子，在茅房蹲了一天，完美錯過了時機。”
楚承憲沒理會那碗餿餛飩，他腦中飛速盤算著時間。
“假信從通州發出，經兩站中轉，三天能到潮信船上。敵人靠人力傳話，最快也要五天才能追上信鴿。我們有兩天的視窗期。”
“也就是說，只要潮信在收到闢謠訊息前動了，咱們就贏了！”
“他會動嗎？”落落啃著指甲，有些不確定。
楚承憲將桌上的摺扇“唰”地展開，又猛地合上。
“如果他是個足夠謹慎的人，不會。但……”他頓了一拍，聲音壓低，“假信裡有西個字，會逼得他不得不動。”
“哨在敵手。”落落立刻想了起來，這是五哥親手添上的。
“沒錯。鳥骨哨是舊內衛的命脈，是潮信控制所有暗樁的根。哨子落在朝廷手裡，他的指揮系統就等於廢了。”楚承憲的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釘，“就算他懷疑信是假的，可‘哨在敵手’這件事，他賭不起。他不回來，人心就散了。”
落落用力點頭，懂了。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潮信必須回來！
“好。”楚承憲站起身，開始下令，“第一，讓追風死守通州南渡口，一隻鴿子都不許再飛出去。第二，運河沿線十一處驛站加派暗哨，一旦發現海馬旗的船隻掉頭，立刻八百里加急報信。第三——”
他看向落落。
“你去跟父皇要人。”
“要多少？”
“通州碼頭，再加兩百禁軍，便衣潛伏。這次不是抓幾個暗樁，是要圍一條船。”
落落從凳子上滑下來，把自己的小賬本往袖子裡一揣，邁開小短腿就往外跑。
“落落這就去！”
跑到門口，她又探回小腦袋，好奇地問：“五哥，那個拉肚子的聯絡人，咱們要不要派人去給他送兩盒止瀉藥呀？”
楚承憲被她氣笑了：“去你的，趕緊辦正事。”
昭德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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