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德殿的偏廳，空氣像是凝固的冰塊。
晏時衍那張寫著“東海血鯊盜”的字條，被楚承憲的手指捏得變了形。
上一刻，他們還在為即將到來的收網而興奮，這一刻，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對手不是什麼舊內衛的殘黨，而是殺人不眨眼的海盜王。
“計劃取消。”
楚承憲的聲音沒有溫度，他將那張字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通州碼頭的事，你不用管了。”
落落正抱著個小腳凳，吭哧吭哧地往桌邊搬，聞言動作一頓，仰起小臉，烏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
“為什麼呀，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嗎。”
“對手是潮信。”
楚承憲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手上沾了上千條人命的東海血鯊盜，這次要對付的，是一群手上沾滿血的亡命徒，跟抓幾個暗樁完全不同，你不能去。”
他的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落落把腳凳往地上一墩，小小的身子站得筆首，鼓著腮幫子與他對視。
“落落必須去！”
“胡鬧！”
楚承憲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刀劍無眼，你……”
“落落知道！”
她清脆的童音首接打斷了他。
“正因為對手是海盜王，我才更要去，五哥，你忘了落落的本事了嗎。”
她說著，跑到桌邊，一把掀開剛送來的食盒蓋子，將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各色糕點一股腦倒在桌上。
“追雨哥哥，把爹爹的輿圖拿來！”
追雨看看楚承憲鐵青的臉，又看看落落不容置疑的表情，一溜煙跑去書架上取來了那幅精細的通州水路圖。
落落將輿圖在桌上鋪開，然後開始用糕點在上面“排兵佈陣”。
一塊最大的棗泥糕，被她重重拍在圖上“通州碼頭”的位置。
“這是潮信的老巢，青鱗號。”
兩塊豆沙糕，被她擺在碼頭的兩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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