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奉義對著船上的人招手時,落落己經像只小狸貓,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青鱗號的船身。
她小小的手掌按上溼漉漉的船板,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掌心傳來,讓她忍不住縮了一下。
“五哥,你幫我看著點,落落跟這大傢伙說說話。”
楚承憲沒有出聲,只是往前挪了兩步,高大的身形正好將她完全擋在自己和船身之間的視線死角里。
追風心領神會,背靠著旁邊的石墩,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碼頭西周。
落落將耳朵貼上船板,屏住呼吸。
船板那蒼老又疲憊的心聲,像漏風的砂紙,在她腦海裡摩擦作響。
“又靠岸了……每個月來三回,我這身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三回?
落落心裡一動,猛地回頭,一把拽住楚承憲的衣角,仰著小臉,聲音又急又輕:“五哥!它說它每個月都來三次!”
楚承憲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蹲下身與她平視:“三次?”
“嗯!”落落重重點頭,小臉緊繃,“它說,底艙每月裝三次鐵錠,沉得要命!上次在通州卸貨,上上次在青州!”
通州,青州,交替卸貨,每月三次!
楚承憲的指節捏得“咯”地一響。
這走私的規模和頻率,遠超他們的預估。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訊息,落落己經鬆開手,貓著腰跑到左舷,小手摸上了一塊有凸起傷疤的船板。
“疼不疼呀?”她下意識地問。
船板的心聲帶著一股被燙傷的火氣,瞬間炸開:
“你說呢!那幫混賬潑銅水的時候不看路,滾燙的銅汁濺上來,把我燙出一個大泡!底下的人還天天叮叮噹噹敲個不停,震得我縫都合不攏!”
銅水?叮叮噹噹?
落落的眼睛倏地瞪圓,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又一次竄回楚承憲身邊,聲音都變了調:
“五哥!船上在鑄錢!它說有人在船艙裡用銅水鑄錢,己經好久了!”
私鑄錢幣!
如果說走私是砍頭的罪,那私鑄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楚承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讓旁邊的追風都感到了寒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斷投下重磅訊息的小妹妹,喉嚨有些發乾。
“多久了?”他問,聲音沙啞。
落落搖搖頭,她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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