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蘇晚棠回到霍家己經將近十一點。
她換了身家居服，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個白色藥瓶，倒出一粒。這是外婆託人從醫門帶回來的藥，調理她從小落下的寒症，每天一粒，斷一天都不行。
藥片剛要放進嘴裡，她停住了。
身為調香師，她的鼻子比常人靈敏十倍。這一粒藥聞起來不對——多了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
蘇晚棠把藥片舉到燈下，用指甲輕輕刮開表面。白色的糖衣下面是淡黃色的粉末，而她原本的藥，切開後應該是淡綠色的。
被人換了。
她放下藥片，拿起藥瓶仔細看。瓶蓋沒有撬動的痕跡，但瓶身的標籤被人動過——貼歪了一毫米。這個藥瓶一首放在床頭櫃抽屜裡，只有早上打掃房間的傭人有機會接觸。
蘇晚棠沒有聲張。她把那粒假藥放回瓶子裡，擰好瓶蓋，拉開床頭櫃的第二層抽屜。裡面有一排從醫門帶回來的銀針，是她用來防身的。
她取出一根，扎進自己手腕處的內關穴。
三秒後，她的臉色開始發白，嘴唇泛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醫門針法不僅能救人的命，也能做出假死的症狀。她現在看起來像心臟病發作，但脈搏和心率都在正常範圍內。
蘇晚棠躺回床上，伸手打翻了床頭的水杯。
“啪”的一聲，玻璃杯碎在地上。
走廊裡有腳步聲傳來。
———
劉媽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今晚輪到她在主樓值夜，聽見聲音就跑了過來。推開門，看見蘇晚棠蜷縮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得像要斷氣。
“少夫人！少夫人你怎麼了？”劉媽撲到床邊，聲音裡的慌張不像是裝的。
蘇晚棠艱難地指了指床頭櫃的藥瓶：“藥……被換了……”
劉媽的臉色刷地白了。
“去……叫霍爺……”蘇晚棠抓住劉媽的手腕，指甲掐進她手背，“快……”
劉媽轉身跑了出去。
蘇晚棠躺在床上，聽著腳步聲遠去，眼神慢慢冷下來。她剛才抓住劉媽手腕的時候，用銀針在她脈門上輕輕刺了一下——那根針上沾了追蹤香，是她自己調的“棠梨”系列裡最特別的一款。二十西小時內，劉媽去過哪裡、接觸過什麼人，她都能用特殊的方法聞到。
她不知道劉媽是不是那個換藥的人，但劉媽一定知道什麼。
———
霍硯辭趕到的時候，家庭醫生己經在了。
沈衍，霍家的私人醫生，三十出頭，戴金絲眼鏡，是京城沈家的旁支。他正在給蘇晚棠測血壓，看見霍硯辭進來，摘下聽診器說：“血壓偏低，心率正常，但她的臉色和症狀像是急性藥物中毒。”
“中毒？”霍硯辭皺眉，看向床頭櫃的藥瓶。
“這瓶藥我看了，裡面有兩粒顏色不一樣。”沈衍把藥瓶遞過來，“淺綠色的應該是她的正常藥，淡黃色的那粒被人動過手腳。具體是什麼成分，要拿回去化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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