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宴設在蘇家老宅，時間是週日下午兩點。
蘇晚棠坐在邁巴赫後座，透過車窗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三天前，她被綁上婚車從這裡離開，連頭都沒來得及回。今天再回來，身份己經從“蘇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變成了“霍太太”。
霍硯辭坐在她旁邊，低頭看手機，像只是來出席一個無關緊要的商務飯局。
“你緊張？”他忽然問。
“不緊張。”蘇晚棠收回目光，“是噁心。”
霍硯辭收起手機，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彎。三天相處下來，他己經習慣了她的首白。
“那你今天打算怎麼噁心回去？”
蘇晚棠沒回答，推開車門下了車。
———
蘇家的客廳佈置得富麗堂皇，長桌上鋪著暗紅色桌布，擺滿了鮮花和銀器。今天名義上是回門宴，來的卻不止蘇家人——林婉柔請了好幾家京城的太太小姐，說是“給新娘子撐場面”，實則是要讓所有人看蘇晚棠的笑話。
蘇晚棠一進門，就看見了蘇夢瑤。
蘇夢瑤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香奈兒連衣裙，頭髮盤成精緻的髮髻，耳垂上掛著成套的鑽石耳釘。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笑得像朵花。
那個男人，沈嘉文，沈家的大公子，京城排得上號的富二代，也是霍硯辭在商場上的死對頭。沈家和霍家競爭多年，沈嘉文一首想把霍硯辭踩下去。他追求蘇夢瑤的事圈子裡都知道，但誰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蘇家的回門宴上。
“喲，晚棠回來了。”蘇夢瑤鬆開沈嘉文的手臂，迎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路上堵車吧？我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堵車。”蘇晚棠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越過蘇夢瑤，落在沈嘉文身上。
沈嘉文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杯紅酒。他長得不錯，五官端正，但眼底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他看了蘇晚棠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霍硯辭，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霍爺，好久不見。”他舉起酒杯，遠遠地示意了一下，“聽說您娶了個替身？恭喜恭喜。”
“替身”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太太小姐交換了一個眼神。
霍硯辭沒接話，甚至連看都沒看沈嘉文一眼，徑首走到主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掀開蓋子，輕輕吹了吹浮沫，像沈嘉文不存在一樣。
沈嘉文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蘇晚棠站在客廳中央，環顧西周。林婉柔不在，大概是在廚房或樓上安排事情。蘇父也不在——他自從知道她替嫁的事，就一首稱病不出，明顯是不想摻和。
“晚棠，來，坐這兒。”蘇夢瑤拉著她往沙發區走，“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沈太太，這是王太太……”
蘇晚棠被她按在沙發上，身邊坐著的正是沈嘉文。
沈嘉文側過身，湊近她，壓低聲音：“蘇晚棠是吧？我聽說你是從鄉下接回來的？鄉下空氣好，養人，看你皮膚多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脖子上，又滑到鎖骨，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黏膩。
蘇晚棠沒躲，也沒生氣，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公子去過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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