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集團技術部的燈亮了一整夜。
總監蔣林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眼睛佈滿血絲，咖啡喝了七杯，廁所跑了八趟，問題一個都沒解決。對方的攻擊從凌晨兩點開始，先是用分散式拒絕服務塞滿了防火牆的頻寬，然後趁技術部手忙腳亂的時候，從底層漏洞溜進了核心資料庫。
“蔣總，又有一批資料被加密了！”下屬的聲音帶著哭腔。
蔣林一把推開椅子，衝到大螢幕前。上面顯示著伺服器的即時狀態——二十三個核心節點，己經有十一個被標記為紅色，意味著對方拿到了讀取許可權。如果再淪陷五個節點，整個霍氏的客戶資料、財務報表、商業機密，全都要被打包送走。
“霍爺那邊怎麼說？”他問。
“霍爺說讓我們先頂著，他在想辦法。”
頂？拿什麼頂？對方用的是三層代理加動態IP變換，每次追蹤到第二層就斷了，連對方從哪個國家進來的都查不到。蔣林從業十五年，在網路安全圈子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被一個不知道是誰的駭客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他準備拔網線斷網保平安的時候，技術部的副屏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故障，是有人遠端接入了。
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程式碼，像一條蛇一樣遊進了霍氏的內網系統。蔣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是第三波攻擊？他正要喊人，手指碰到鍵盤的瞬間，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別動，我來。」
蔣林愣住了。這行字不是從外部發來的，是首接寫進了技術部的控制檯。對方的許可權比他還高，能繞過一切驗證，在技術部的眼皮底下操控整個系統。他下意識想去搶鍵盤，手指剛碰到按鍵，螢幕上又跳出了一行字。
「蔣總監，你咖啡灑了。」
蔣林低頭看自己手邊的第七杯咖啡——杯壁上有幾滴褐色的液體，確實灑了一點在桌面上。他猛地抬頭，盯著螢幕。對方不僅能黑進霍氏的系統，還能呼叫他電腦上的攝像頭？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螢幕右上角，攝像頭的指示燈是滅的。不是攝像頭，是對方透過他桌面上的檔案擺放角度推算出了他的動作？這不可能，這得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做到。
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按下去。
螢幕上開始滾動了。
綠色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速度之快讓技術部所有人眼花繚亂。蔣林盯著那些程式碼，瞳孔逐漸放大——他看懂了。對方在做的事，不是入侵，是反入侵。那行程式碼在追蹤攻擊者的路徑，一層一層剝開對方的代理，像剝洋蔥一樣。
一分鐘後，螢幕上彈出了一張網路拓撲圖。攻擊者的七個跳板節點被一一標出，最後一個節點的IP地址赫然在目——京城本地，沈氏科技園。
蔣林的嘴巴張開了，合不上。
技術部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鴉雀無聲地看著螢幕上那行綠色的程式碼還在繼續執行。對方不光鎖定了攻擊者的IP，還在自動修復被破壞的防火牆漏洞。那速度比他們手動修補快了何止十倍，幾乎是漏洞剛被發現，補丁就打上去了。
整個過程，從接入到修復完成，只有不到十分鐘。
螢幕上最後跳出一行字。
「搞定。不用謝。」
字消失的瞬間，螢幕正中央浮現出一朵暗紅色的玫瑰。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是用程式碼畫出來的，精準而精緻。玫瑰停留了三秒，然後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技術部裡安靜得能聽見伺服器風扇的嗡嗡聲。
蔣林盯著那朵玫瑰消失的位置，手指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激動。他從業十五年，在這個圈子裡聽過太多傳說——暗夜玫瑰，網路安全界的神話，從未失手，無人見過真容。她寫的程式碼被稱為“玫瑰體”，每一行都帶著獨特的標識，像簽名一樣無法模仿。
剛才那段程式碼，是玫瑰體。
他百分之百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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