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請柬是霍硯辭親自送來的。
蘇晚棠剛從警局回來，還在醫院陪外婆吃晚飯，病房的門就被敲響了。霍硯辭站在門口，換了一身深黑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也重新打理過。他手裡捏著一張燙金的卡片，掃了一眼病床上的外婆，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今晚有個拍賣會，你跟我去。”
蘇晚棠放下筷子，接過請柬看了一眼。京城秋季拍賣會，地點在嘉德藝術中心。圖錄上印著幾件重點拍品——明清瓷器、名家字畫、珠寶翡翠。翻到最後一頁，她的目光停住了。
“棠梨”私人定製香水“忘川”，起拍價八十萬。
蘇晚棠的手指微微收緊。這瓶“忘川”是她兩年前調變的孤品，只此一瓶，委託拍賣行出售，所得款項捐給罕見病基金。她當時簽了匿名協議，連拍賣行都不知道“棠梨”的真實身份。但圖錄上赫然寫著——“棠梨”私人定製香水，附贈調香師親筆簽名證書。
“你帶我去，是因為這瓶香水？”她抬起頭。
“不全是。”霍硯辭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姿態閒適，“今晚蘇夢瑤也會去。她最近在社交圈裡放話，說自己就是‘棠梨’的密友，能拿到‘忘川’的獨家配方。今晚這瓶香水，她一定會拍。”
蘇晚棠把請柬合上，放在桌上。蘇夢瑤要拍她的香水——用她賺的錢，來證明自己和“棠梨”的關係。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蘇夢瑤贏。
“所以你要我去，跟她競價？”
“競價？”霍硯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不是去競價，你是去砸場子的。”
———
晚上七點，嘉德藝術中心門口停滿了豪車。
蘇晚棠穿了一件黑色的禮服，是霍硯辭讓人送來的。剪裁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襬剛好到腳踝。她對著鏡子看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件禮服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每一處都貼合她的身材。
“合適嗎？”霍硯辭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她。
“你什麼時候量的尺寸？”
“不用量，我眼力好。”
蘇晚棠沒再問，把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右眼角那顆淚痣。她今天沒有用“棠梨”系列的香水，而是選了一款沒有標籤的試用裝，氣味極淡，幾乎聞不到。
霍硯辭聞了聞空氣，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
拍賣大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整座大廳照得如同白晝。來賓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弧形排列的座椅上，低聲交談。蘇晚棠和霍硯辭被安排在第二排正中央的位置，正對著拍賣臺。她剛坐下，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是“棠梨”系列的仿製品，前調模仿得七分像，但中後調全散了，像一朵塑膠花。
她不用抬頭就知道誰來了。
蘇夢瑤穿著一件亮金色的禮服，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珍珠項鍊，整個人像一棵移動的聖誕樹。她挽著沈嘉文的手臂，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第二排的蘇晚棠身上。
“喲，這不是我妹妹嗎？”蘇夢瑤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排的來賓聽見，“你也來參加拍賣會？霍爺帶你來的吧？第一次來這種場合，緊張嗎？”
蘇晚棠沒有接話，端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蘇夢瑤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笑容僵了一瞬。她挽著沈嘉文在第一排坐下——正好在蘇晚棠的正前方。落座後，她故意側過頭，對身邊的太太說：“今晚那瓶‘忘川’，我是志在必得的。畢竟我和‘棠梨’是多年的好朋友，她的香水，我不能讓別人拍走。”
旁邊的太太附和了幾句，蘇夢瑤滿意地轉回頭。
霍硯辭低下頭，湊近蘇晚棠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她演得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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