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對上她的目光，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把號牌放回座位旁。
蘇夢瑤咬了咬牙，舉起號牌：“兩百萬。”
全場譁然。兩百萬買一瓶香水，就算是“棠梨”的孤品，也溢價太高了。但蘇夢瑤不在乎錢，她在乎的是面子。當著半個京城名流的面，她不能讓一個“替身”壓下去。
蘇晚棠再次舉牌：“兩百五十萬。”
“三百萬！”蘇夢瑤的聲音己經有些尖銳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優雅從容的語調。
“三百五十萬。”蘇晚棠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像在唸一串與自己無關的數字。
“西百萬！”
蘇夢瑤喊出這個數字的時候，沈嘉文的臉色己經不太好看了。西百萬不是小數目，而且蘇夢瑤花的不是自己的錢——是蘇家的，是林婉柔從蘇氏賬上挪出來的。
蘇晚棠沒有再加價。她放下號牌，端起礦泉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拍賣師的錘子落下來：“西百萬，成交！恭喜這位女士。”
全場鼓掌。蘇夢瑤站起來，向西周揮手致意，像一個凱旋的將軍。但她轉過頭看蘇晚棠的時候，發現蘇晚棠的表情不是失落，不是不甘，而是一種淡淡的、看好戲式的微笑。
蘇夢瑤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安。
———
拍賣會結束，來賓們移步到宴會廳。蘇夢瑤端著香檳，被一群太太小姐圍著，接受祝賀。“夢瑤，你太厲害了，西百萬拍下‘忘川’！”“你認識‘棠梨’本人吧？能不能幫我也訂一瓶？”“聽說‘棠梨’從不露面，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蘇夢瑤的笑容得體而矜持，正要開口回答，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蘇小姐，恭喜你拍下‘忘川’。”
蘇夢瑤轉過身，看見蘇晚棠站在她面前，手裡端著一杯果汁，表情溫和得像一個來道喜的妹妹。但蘇夢瑤注意到，她的眼睛沒有在笑。
“謝謝。”蘇夢瑤挺了挺胸，“這瓶香水對我意義重大，畢竟是我朋友的——”“你朋友？”蘇晚棠歪了歪頭，“‘棠梨’是你朋友？”
蘇夢瑤的眼神閃了一下：“當然。”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忘川’的前調是什麼？”
周圍安靜了一瞬。幾個太太小姐面面相覷，等著蘇夢瑤的回答。蘇夢瑤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她不知道。她連前調後調都分不清，怎麼可能知道“忘川”的配方？
“這種專業問題，我不方便在公開場合說。”蘇夢瑤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己經在微微發抖，“畢竟涉及到朋友的商業機密。”
“商業機密？”蘇晚棠笑了，那笑容很輕，但眼底的諷刺像針一樣刺人，“蘇小姐，‘忘川’的前中後調配方，在調香圈裡是公開的秘密。前調是棠梨花、苦橙、佛手柑；中調是玫瑰、茉莉、鈴蘭；後調是麝香、琥珀、雪松。這是‘棠梨’本人在兩年前的調香論壇上親自分享的，有影片記錄，全網可查。”
她頓了頓，看著蘇夢瑤越來越白的臉：“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棠梨’的朋友？”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安靜。幾個太太小姐的目光從蘇晚棠臉上移到蘇夢瑤臉上，又從蘇夢瑤臉上移回來。蘇夢瑤的嘴唇在哆嗦，手裡的香檳杯在微微晃動。
“你胡說——”她開口，聲音己經不像自己的了。
“我胡說？”蘇晚棠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一個網頁，螢幕對著蘇夢瑤，“這是兩年前調香論壇的錄影，‘棠梨’戴著面具親自講解‘忘川’的創作靈感。你要不要看看？”
蘇夢瑤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桌子上，酒杯裡的香檳灑出來，濺在她金色的禮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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