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眠讓翠竹先回柳樹衚衕。
“你回去把作坊的事交代一下。明天早上的活讓張嬸帶著幹。研磨珠光粉的步驟我寫在紙上了。讓她按著來。”
翠竹站在聽雪堂門口。看裡面，又看看姜月眠。
“小姐，你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了。”
“那你住哪兒？”
“這裡有客房。”長安在旁邊說，“己經讓人收拾了。”
翠竹看了長安一眼。又看了姜月眠一眼。嘴角彎了彎。
“行吧。那我走了。”她湊到姜月眠耳邊，壓低聲音，“小姐，注意分寸。”
姜月眠拍了她腦袋一下。“想什麼呢。快走。”
翠竹跑了。跑出去老遠還回頭看了一眼。一臉賊笑。
姜月眠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臥房。
謝長行己經睡著了。呼吸平穩了些。臉色還是白。但沒有剛才那麼嚇人了。
姜月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著他的臉。想了很多事。
謝長行幫她。從一開始就在幫她。古籍是他找的。鋪子是他牽的線。宮裡的路子也是他的人脈。百花會前前後後——她以為自己是一個人扛過來的。但其實不是。
背後一首有個人在託著。
她欠他的。
不是銀子能算清的那種。
姜月眠坐了一會兒。睏意上來了。她今天從卯時忙到現在。十幾個時辰沒停。
她趴在床沿上。想眯一小會兒。閉上眼就睡過去了。
——
謝長行是被一陣輕微的呼吸聲弄醒的。
他睜開眼。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淡淡的一線。
姜月眠趴在床邊。頭枕著胳膊。臉側對著他。頭髮散了一半。落在肩上。
睡得很沉。
謝長行沒動。他看了她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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