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進範府的，是範府自己人。
他忽然覺得後脖頸發涼。這個念頭他昨天就該有，但他沒有。他熬了兩天，腦子成了糊。
“謝評事。”
“嗯。”
“你以前辦過案？”
“沒有。”謝長行把手爐抱緊了一點，“我養狗。”
沈越看著他。這人臉白得像紙，說三句話咳一句，坐在那兒抱著手爐不動。可他一句話就把範府那道死牆給拆了一個口子。
沈越心裡犯了一下嘀咕。
皇上塞進來的這個人，不像來養病的。
“還有一件事。”謝長行推過來一張紙，“今日城南收容棚報上來的口供，我揀了一份。此人姓孫，寒水山莊逃出來的，斷了兩根手指。他說三月十九夜裡，他被人押著從別院密道搬過東西。”
沈越抓過紙。
“搬什麼？”
“鐵的。”謝長行說，“他不識字，數不清，只說長條的，一捆一捆，壓得他首不起腰。”
沈越的手抖了一下。
密道。兵器。皇子。
這三個詞擺在一張紙上，就不是刺殺案了。
“人在哪？”
“城南。我叫人看著了。”謝長行咳嗽，“沈大人若要提，最好今夜。這種人，活不長。”
沈越站起來，衝出去喊人。
謝長行坐在窗邊，把手爐換了個手抱。
他在心裡排了一遍時辰。
孫姓流民的口供，是他半個月前就錄好的。真人，真事，真斷指。他只做了一件事：把這份口供壓到今天。
壓到皇帝把圖紙和名冊看完的第二天。壓到賢妃派人來找他的當晚。
林婉兒要他把刺客寫成流民。
他答應了。案卷上今天就多了一個流民。
只不過，這個流民不是行刺的，是作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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