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轅斷了。
馬往前衝，車廂往下墜。姜月眠在車廂裡被甩起來，後背撞在板壁上。她的手抓住了車窗框，藉著這一下把自己往外送。
跳車的時候她記得低頭。
人落進路邊的泥溝裡，滾了兩轉，肩膀先著地。
一聲悶的。
左邊整條胳膊沒了知覺。
翠竹在上面己經跟人打起來了。刀聲一下一下，不快。姜月眠躺在泥溝裡，先摸自己的左肩。
摸到了。鎖骨底下那一塊，鼓起來一個包。
脫了。
她心裡過了一遍。
前世這條胳膊斷過一回。斷在寒水山莊的湖上，斷在她抓著船幫的時候。那次沒人幫她接。她自己在冰上躺了半天，後來是拿石頭牆撞回去的。
那時候她還哭了。
現在沒時間哭。
姜月眠翻身坐起來，用右手把左手抱住，橫在胸前。然後她往後靠，找到溝壁上一塊凸出來的土坎。
她咬住了自己的袖子。
肩膀往後一送。
一聲鈍的。
眼前黑了一片，過了三個呼吸才亮回來。她的額頭上全是汗，汗順著下巴滴到泥裡。
左手能抬了。抬到胸口就疼得停住。夠了。
上面的打鬥停了。
翠竹跳下來：“掌櫃！”
“別喊。”姜月眠說，“看著路口。”
“您的胳膊——”
“接上了。”
馬蹄聲從東邊過來。很急。
十幾步外停住。
姜月眠靠在泥溝壁上，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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