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眠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
冰是青灰色的，透著光，能隱約看見下面的水在流。
她看不出厚薄。
但林婉兒說得很篤定，不像在詐她。
“你不用嚇我。”姜月眠說，“你要是想讓我掉下去，不會提前說。”
林婉兒挑了下眉毛：“你倒是聰明。”
“不是聰明。”姜月眠說，“是你蠢。你要真想殺我，首接動手就行了。你非要跟我廢話這麼多，說明你還有別的目的。”
林婉兒沒接話。
姜月眠繼續說：“你要地契。”
林婉兒臉上的笑淡了。
“我母親臨死前說過，姜家最重要的東西藏在冰湖下面。”姜月眠說，“李安在破廟裡也提過地契。你們布這麼大一個局，從圈禁地逃出來，找死士當替身，又把我引到這裡——你們不是為了殺我，你們是要我帶路。”
“因為你們找不到地契在哪。”
林婉兒沒說話。她垂下眼皮，用指甲摳了摳銀鎖上的接縫。
姜月眠猜對了。
這個冰洞很大，岔路很多，地契藏在哪個角落裡，只有姜家的人知道。李安花了十幾年在冰湖邊買地、挖洞、找暗河，可他翻遍了整個冰洞，也沒找到那張地契。
因為地契不是隨便藏的。姜家祖上在冰洞裡設了暗格，只有用銀鎖上的花紋比對，才能找到對應的位置。
所以林婉兒需要姜月眠活著。至少在找到地契之前，她需要姜月眠活著。
“你說得對。”林婉兒收起銀鎖，“我要地契。你告訴我在哪，我饒你一命。”
“你的命不值錢，拿什麼來饒我。”
林婉兒笑了，但沒笑出聲。她轉頭看了謝兆宇一眼。
謝兆宇上前一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冰面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
“姜月眠，你知道我為什麼從圈禁地跑出來嗎？”
他聲音沙啞，跟嗓子裡灌了沙子一樣。
姜月眠看著他，沒說話。
“因為我做了一個夢。”謝兆宇說，“我夢見你殺了我。就跟前世一樣。”
“可前世我沒殺過你。”
“沒殺過？”謝兆宇笑了，“你沒殺過我？你把我三萬私兵的名單遞給了太子，你把我在江南的鹽路全斷了，你讓人查我府上養的那些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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