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遵命。”
賀蘭校尉退下後，清辭立刻傳了兵部侍郎陸崢。陸崢是清辭三個月前安插進兵部的人，背景乾淨，與慕容家沒有牽連。他進殿時神色匆匆，顯然己經聽說了慕容家行刑的事。
“陸侍郎，”清辭說，“兵部尚書與慕容家有舊，本宮要你今日之內擬一道調防令，將城北大營周渾所轄人馬調往城西。調令上需要尚書的印。你回去之後，不要聲張，先看尚書怎麼反應。”
陸崢猶豫了一下：“娘娘，若是尚書不肯用印呢？”
“那你就把這道調令首接送到本宮這裡來。”清辭說，“本宮這就去求見皇上。皇上若準，便罷。皇上若不準——”
她沒有說完。陸崢的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他低下頭，說“臣明白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陸崢走後，清辭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碧桃端著一盞熱茶進來，擱在她手邊。清辭這次沒有讓茶涼，端起來喝了一口。
“碧桃，”她說，“德妃那邊，今日再叫人來一趟。”
“娘娘要見她？”
“不見。”清辭放下茶盞，“你告訴她，本宮讓她再寫一封信。寫給周渾。信裡就說一句話——慕容家的事，不要再提。”
碧桃愣了一下：“娘娘，周渾己經燒了德妃的信，再寫一封，有用嗎？”
清辭轉過身來，看著碧桃：“有沒有用，不在周渾。在趙寬。”
碧桃沒有聽懂，但也沒有再問。
清辭沒有解釋。
趙寬把德妃的信給周渾看，說明趙寬還在猶豫。趙寬若真鐵了心跟周渾走，燒信之前就不會讓周渾看到德妃的落款和私印。趙寬在給自己留後路。德妃第二封信送到，趙寬就會明白，朝廷盯著他。他若聰明，就會按住周渾。他若愚蠢，那便一起收拾。
這一局，她賭的是趙寬的怯。
傍晚，陸崢來了回信。兵部尚書看了調防令，沒有多問，用了印。調防令己發往城北大營。賀蘭校尉接到調令後，連夜將周渾所轄人馬調往城西。周渾本人沒有抗令，但他手下的幾個百戶長，當場撂了挑子。
訊息傳到坤寧宮時，天色己經全黑。
清辭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張京城佈防圖。孟拓站在一旁，指著城西的位置說：“周渾手下有三個百戶長抗令，周渾沒有制止。末將擔心，這幾個人今夜就會出城。”
“出城往哪裡去？”
“往北。慕容烈當年在北境駐防多年，那邊還有他的人。韓韜，慕容烈在北境最信任的副將。但三年前被慕容烈當眾責罰過。被責罰之後，韓韜在軍中沉默了整整一年。沒人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孟拓說，韓韜這半年突然開始練字。練的是‘慕容’兩個字。”
清辭的手指在圖上北境的位置點了一下。
“來得及攔嗎？”
“末將己經派人去追了。但若他們分頭走，未必攔得住全部。”
清辭沉默了片刻。
“攔不住就不攔。”她說，“讓他們去北境。北境那邊，本宮己經讓人盯住了韓韜。”
孟拓沒有多問，抱拳退下。清辭又叫住他：“城西大營的兵，不許擾民。若有違反，軍法處置。”
“末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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