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囚朱顏》第98章 清辭懷孕(2)

作者:山攜清風·11小時前

“陛下,”清辭忽然開口,“太后若是送東西來,我收。但我不戴。”

蕭衍看著她,忽然笑了:“好。收,不戴。”

“也不給咱們的孩子戴。”

“好。”蕭衍握住她的手,“都聽你的。”

蕭衍走後,碧桃端了午膳進來。清辭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小半碗粥。碧桃在旁邊站著,猶豫了半天,低聲說:“娘娘,太醫說安胎藥裡可以加甘草,沒那麼苦。”

清辭搖頭:“苦不苦的,我心裡有數。”

碧桃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退到門邊,沒再說話。清辭放下粥碗,讓碧桃把窗關上,又讓她把妝奩最底層那隻舊匣子取出來。匣子裡空著。前世那副金鎖,就是碧桃從這隻匣子裡翻出來的。這一世,匣子不能放在坤寧宮。她看了一眼,合上,鎖好,把鑰匙遞給碧桃。

“你收著。若有人問,就說匣子空了,鑰匙丟了。”

碧桃接鑰匙的手縮了一下,又伸出來,攥緊了,沒問為什麼。清辭看著她,忽然又補了一句:“碧桃若被盯上,鑰匙就是靶子。可我身邊,只有你。”

她頓了一下,又說:“若有人來查妝奩,你什麼都別動。先來告訴我。”

碧桃低著頭,把鑰匙收進貼身的小衣裡,手指在衣襟上按了按。清辭看著她,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層:鑰匙她收著,太后的人查坤寧宮,第一個查她。給碧桃,是賭太后想不到。

躺回榻上,手擱在小腹上,閉著眼卻睡不著。她數著呼吸,數到第十七下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那個孩子,左手腕上有一塊青色胎記,指甲蓋大小。她只抱了他三天,可那個胎記她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世,她要把他抱在懷裡,看著他長大。

她又想,如果這一胎還是男孩,蕭衍會給他取什麼名字。想著想著,她慢慢睡著了。

坤寧宮後殿的角門卻在這時悄沒聲地開了一條縫。一個穿灰袍的老嬤嬤側身擠進來,左右看了看,快步往慈寧宮方向去了。她袖子裡攏著一隻翡翠鐲子,用錦帕裹著。那角門上的鎖入冬就該換的,內務府的單子壓在慈寧宮名下,報了三次都沒人來。碧桃去內務府問過一回,管事的只說了句“坤寧宮的事不急”,就把她打發了。她後來才聽說是慈寧宮打過招呼。蕭衍登基前不知情,登基後還沒顧上查。

廊下,碧桃正端著一盆用過的水往階下潑。她看見那個灰袍影子從角門閃出去,腳步頓了頓。手裡的銅盆晃了晃,水灑出來一些,洇溼了鞋面。她沒回頭,只是把銅盆攥緊了,指節白了一瞬,隨即鬆開。她轉身往暖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要不要告訴娘娘。她不是沒想過說。上次她提了一句冷宮,娘娘三天沒睡好。她不敢再提。她回頭看了一眼暖閣的門,清辭己經睡著了,呼吸很輕,手還擱在肚子上。碧桃把銅盆放在門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沒回自己屋,站在廊下盯著後殿角門的方向看了很久。角門沒再開,可她總覺得那門縫裡透著風,可她記得以前角門關了是不透風的。她不知道,有些事不說,比說了更重。

慈寧宮偏殿,太后坐在燈下。老嬤嬤把鐲子呈上去,太后接過來,翻過內壁看了一眼。那上面刻著一圈極細的花紋,是太后孃家徽記的變體。花紋遇汗會顯紅,是太后孃家早年用來標記不祥之物的法子。紅痕三天不退。到時候說是皇后自己碰了不乾淨的東西——誰信她。

太后把鐲子遞給身邊的貼身嬤嬤,聲音不高。

“明日把這個送到坤寧宮去。送去的第三日,讓周太醫去請脈。”

貼身嬤嬤接過來,低頭應了聲是。她猶豫了一下,問:“太后,若是皇后不戴呢?”

太后笑了一聲。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己經涼了。她放下茶盞,用小指蘸了盞底的茶漬,在案上畫了一道。隨即用袖口一抹,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哀家要的就是她不戴。她不戴,就會收起來。收起來,就說明她怕。”

太后卻又叫住她。

“去,把太醫叫來。太醫姓周,太醫院新來的,哀家上個月剛提拔的。讓他去。”

貼身嬤嬤臉色微變。她退下時,腳步遲疑了半拍。

太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

“周太醫家裡,還有什麼人?”

貼身嬤嬤愣了一下,低聲答:“回太后,周太醫家裡只有一個老母親,住在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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