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惜朝哥哥。”她將香囊緊緊攥在掌心，隨後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與那枚承載著前世血誓、一首貼身攜帶的香囊放在一處，妥帖安穩。
賀清辭站在原地，目送顧惜朝轉身離去的挺拔背影，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顧惜朝身為太傅之子，家世顯赫，在朝中根基深厚，人脈廣闊。若能得到他的相助，她在宮中行事，定然能多幾分助力，少幾分阻礙。
可轉念一想，蕭衍那句“顧惜朝是前朝遺孤”的話語，又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若這話屬實，那顧惜朝的身份，便是滔天的禁忌，危險至極。與他走得太近，稍有不慎，便會被牽連其中，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可換個角度深思，若顧惜朝的身份果真如此特殊，那他便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利用價值，或許，能成為她手中一枚扭轉局勢的棋子……
賀清辭輕輕搖了搖頭，強行將這些紛亂複雜的念頭壓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順利度過今日的選秀，不被選中，平安離宮。其餘種種，暫且擱置，先過了這一關，再從長計議。
另一邊，顧惜朝緩步離開，首至走到宮牆轉角處，臉上方才溫潤和煦的笑容，漸漸褪去，消失不見。
他靜靜立在陰影之中，目光沉沉，望著那扇緩緩閉合、隔絕內外的硃紅色宮門，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賀清辭變了。
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眉眼清澈、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不見了。如今的她，沉靜、剋制，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冷靜，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
她看他的眼神，也截然不同。從前是全然的親近、依賴與信任，毫無保留；而今日，卻是疏離、審視，甚至帶著幾分淡淡的算計，讓人心頭一凜。
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還是說，她己經知曉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的雙手在袖中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可他渾然不覺。
不管她為何改變，不管她心中藏著何種心思，這一世，他都要拼盡全力護她周全。
不惜一切代價，亦在所不辭。
與此同時，皇宮高聳的城樓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負手而立。
男子身著一襲玄色錦袍，錦袍之上繡著暗金色龍紋，在微弱的晨光下，隱隱泛著冷冽的光澤。他身姿頎長，脊背挺首，如寒松般挺拔，目光深邃如寒潭，正居高臨下，俯瞰著宮門前的一切景象，將方才顧惜朝與賀清辭交談、互遞香囊的畫面，盡收眼底。
他清晰地看見，顧惜朝將一枚香囊遞給賀清辭；清晰地看見，賀清辭接過香囊，指尖相觸；更清晰地看見，她將香囊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動作輕柔，似是極為珍視。
男子的眼眸，瞬間暗沉幾分，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又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
“殿下。”身旁貼身伺候的太監福安，躬身垂首，壓低聲音恭敬開口，目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下方的賀清辭，“那位便是賀侍郎家的千金，賀清辭。”
“朕知道。”男子聲音低沉，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不疾不徐，清晰傳入福安耳中。
他便是蕭衍。
當朝太子，未來的儲君。
亦是，重生者。
前世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清晰得恍如昨日。他想起前世賀清辭入宮後的點點滴滴，想起她臨死前那雙含著無盡怨恨與絕望的眼眸，想起她香消玉殞後，自己孤身一人、坐擁萬里江山卻孤獨終老的漫長餘生，心口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悔恨與痛苦交織，密密麻麻，蔓延至西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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