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想用什麼？我讓御膳房備下。”
“殿下定奪便是。”
他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去了。
夜漸深了。
東宮沉寂下來。巡值的侍衛腳步遠遠傳來，悶沉沉響幾聲，便又隱入夜色。
清辭不曾就寢。她在書房裡，伏案讀書。案上一盞燭臺，火苗輕輕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她讀的不是閒書。是醫書，講草藥的。
太后賜的那碗湯，她不能一首倒掉。倒一回兩回不難，十回八回也還撐得住，可時日久了總要露出馬腳。她必須尋到解藥。
她不要任何人來救。她要自己救自己。
翻到“寒毒”一類，她逐條看下去。這方面的記載實在太少，只得零星片語，說法還各不相同。她把有用的條目一條條抄錄下來，反覆比對。
翻到某一頁時，她忽然頓住了。上頭記載了一味藥材，名為“雪蓮子”，生於滇南絕壁之上，可解多種寒性藥毒。她盯著這三個字，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這名字，像是在哪裡見過。
讀得入了神，不曾留意時辰。
門被輕輕推開了。
蕭衍走了進來。他己換了寢衣，髮絲散著，顯然是準備就寢的。他站在門口望了片刻——她穿著素色寢衣，長髮披散，素面朝天，燭光映在側臉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他走過去。
“還在看書？”
清辭抬起頭，眸中掠過一絲意外。手下意識地壓住了書頁。
“殿下，這般晚了，您還不曾歇息？”
“睡不著。”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書。“在讀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將醫書合上，塞進旁邊一摞書冊底下。
“隨便翻翻。”
他沒有追問。案上攤著紙箋，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塗改過。他不曾湊近去看，也不問那是什麼。只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披在她肩上。
“夜深了，當心著涼。早些歇息吧。”
外衫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散發出淡淡的龍涎香。
清辭的心跳忽然亂了。
她低下頭。“多謝殿下。”嗓音微微發澀。
蕭衍望著她低垂的眉眼，望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忽然伸出手來，輕輕托起她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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