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寢宮內。
清辭一個人坐在窗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捲紙。紙邊的紅痕還在，微微發燙。
賀婉，她的遠房姑姑。十六歲入宮，十七歲懷孩子，同年小產，二十歲死在冷宮裡。入宮、受寵、懷孕、小產、打入冷宮、含恨離世。這一步一步的軌跡，和她前世的經歷——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后。你到底在怕什麼？你為什麼非要除掉賀家所有懷了孕的女兒？你到底忌憚賀家女兒肚子裡的孩子什麼？
清辭反覆想。腦子裡突然冒出太子蕭衍以前說過的話——“孩子是關鍵。”
孩子是關鍵。她肚子裡的孩子，賀婉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有什麼特別的？能讓太后怕成這樣，不惜下這樣的狠手？
她想不明白。滿腦子都是問號。
但她心裡很清楚，比起要太后的命，她更想知道——那個孩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太子妃。”
碧桃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封封好的信，快步走到清辭面前。
“顧公子方才派人送了封信，說是有急事要告知您。”
清辭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來。手指麻利地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是惜朝的字跡。筆鋒沉穩，字跡工整。沒寫幾個字——可那幾個字像釘子，釘進她腦子裡——
太后曾與先帝育有一子，出生當日便不幸夭折。宮中私下流言，稱此子並非意外夭折，而是遭賀婉暗中下毒所害。師父在宮中埋了幾條線，有些事，連太后自己都不知道被人盯上了。
清辭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原來是這樣。
太后和先帝也有過一個兒子。可剛出生就死了。太后認定是賀婉害死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才恨透了賀家的女人。所以她才容不下任何賀家女子懷孩子，要讓賀家的女人生不出來，就算生出來也要弄死。
多年來的疑惑，一下子全通了。
可問題是——真相真像太后想的那樣嗎？真是賀婉害死了她的孩子？
還是說，是太后自己害死了親生兒子，故意嫁禍給賀婉，拿這個當藉口報復賀家？
這些事清辭現在也不知道。但這封信，無疑給她查清真相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
她的手在抖。看著信上的字。
起身。走到燭火旁。把信紙湊上去。
火苗舔上來。紙慢慢蜷縮，發黑。
“太子妃——”碧桃突然在外間提高了聲音，“太子殿下往這邊來了，說是來取一樣東西。”
清辭手指一頓。燒到一半的信紙懸在燭火上，另一半還完好。她迅速折了幾下，將未燒盡的半截塞進袖中。剛把灰燼拂落，門就被推開了。
蕭衍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清辭，孤的那方端硯是不是落在你這裡了？”
清辭從櫃中取出硯臺遞過去，動作自然。蕭衍接過時瞥了一眼燭臺：“點著燈燒紙？小心走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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