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領命出宮那日起，過了三天。第三日清晨，他回來了。
彼時蕭衍正看奏摺。戶部那筆銀子的賬目對不上，硃筆拿在手裡，半天沒落下去。
“殿下，查到了。”
福安進門時氣息不穩，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半步。在東宮當差這些年，頭一回這樣失態。蕭衍擱下筆，抬眼看過去。
“張太醫有個兒子，叫張小山。當年張太醫暴斃後沒幾天，那孩子就沒了影。”福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奴才順著查了很久——改了名，如今叫張老實，住城外的張家村。”
“確定？”
“確定。”福安點頭，“奴才去了青州府下面那個小村子。幾位老人說張太醫是有個兒子，乳名小山，那年七八歲。張太醫死後，孩子被他娘帶走了。奴才又查了周邊幾個縣衙的戶籍冊子——張太醫死後第二年，有個叫‘張老實’的在張家村落了戶。管戶籍的師爺收了銀子才肯翻檔案，翻出來一看，年齡對得上。”
蕭衍站起身，奏摺合上推到一邊。
“去張家村。準備一下。”
福安愣住：“殿下要出宮？”
“對。”
“可——”福安兩隻手在袖子裡絞來絞去，“殿下出宮太危險。萬一叫人知道，路上出點差池——”
“所以不能讓人知道。”蕭衍打斷他，“微服出宮。你去安排。暗衛那邊也知會一聲，遠遠跟著，別露面。”
福安張了張嘴，沒敢再說什麼。
清辭很快聽說了。
她當時在窗前縫一件小衣裳，才縫了半邊袖子。碧桃打聽了訊息回來，嘰嘰喳喳說了一通。清辭聽完，針線往笸籮裡一擱，起身就走。碧桃在後面追，她沒理。
到書房時門也沒敲。蕭衍正對著輿圖看張家村的位置，抬頭看見她，揚了揚眉。
“殿下去張家村？”
“對。找張太醫的兒子。”
“我跟你一起去。”
蕭衍皺眉——那皺眉幾乎是本能的：“不行。你是太子妃，出宮太危險。”
“你是太子，出宮也危險。”清辭沒退，“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
蕭衍沒接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為什麼想跟我一起去？”他問，“是不放心我，怕我找到證據不告訴你？”
“都不是。”清辭說，“這事關係到賀家，也關係到我的孩子。我必須親自去。”
蕭衍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閃躲。
“好。一起去。”
清辭這一次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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