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東宮，蟬聲從院外那棵老槐樹上傳來，一聲接一聲。
清辭正在內室午睡，碧桃推門進來。
“太子妃，德妃娘娘來了。”
清辭睜開眼。“請她到正堂稍坐，我更衣後就過去。”
碧桃應聲去了。清辭坐在床沿上，片刻後起身洗了臉，對鏡挽了個隨雲髻，插了支白玉簪。選了件淡青色的褙子，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像個不知愁的小姑娘。太后喜歡這樣的，德妃也喜歡。
正堂裡，德妃己經坐下了。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身邊兩個丫鬟各提著一個紅漆描金的食盒。德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輕輕一皺，放下茶盞。
聽見腳步聲，她站起身，臉上堆起笑意：“太子妃，打擾你午睡了。”
“姐姐客氣了。”清辭走過去坐下，“姐姐今天怎麼有空來？”
“得了些好茶，想著你愛喝，給你送來。”德妃示意丫鬟開啟食盒。兩罐青花瓷的茶葉，“這是今年新貢的龍井，太后娘娘賞了我一些，分你一半。太后娘娘說這茶難得，整個宮裡也就得了三罐。”
清辭接過茶罐，聞了聞：“好香。多謝姐姐。”
“不用謝。”德妃端起茶杯碰了碰唇，“太子妃，你在東宮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
“那就好。我在宮裡住了快十年，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進來，又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出去。能留下來的不多。你剛來就能適應，是你的福氣。”
清辭點頭：“姐姐在宮裡住了這麼多年，一定比我懂得多。以後要多教教我。”
德妃滿意地笑了笑。“太子妃，你覺得太后娘娘怎麼樣？”
清辭臉上浮起感激的神色：“太后娘娘對我很好。每天給我送補藥，還讓人叮囑我一定要按時喝。我從小沒有祖母，太后娘娘就像我的親祖母一樣。”
德妃眼神微動，隨即笑著點頭：“太后娘娘確實很關心你。她是把你當親女兒看待的。就連我這個親侄女，她都不曾這樣上心。”
“是嗎？”清辭低下頭，“那我真是有福氣。姐姐替我謝謝太后娘娘，我一定會好好喝補藥的。”
德妃來之前，太后特意交代過——看看清辭對補藥是什麼態度。現在看來，這丫頭不僅沒起疑，還感恩戴德。
“那就好。太后娘娘最怕別人不領情，你領情，她就高興。”
清辭抬起頭：“姐姐，太后娘娘對你是不是也很好？你是她的親侄女，一定更疼你吧？”
德妃笑了：“當然。我入宮這些年，多虧了太后娘娘照拂。”
清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太子妃，你和太子最近怎麼樣？我怎麼聽說你們之前鬧了些不愉快？”
清辭臉上浮起一抹紅暈：“之前確實有些不愉快。新婚嘛，總要磨合。不過現在己經好了。”
“真的好了？”
“真的。殿下最近對我很好，昨晚還在我房裡用的晚膳，陪我說了半宿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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