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太后那句“年紀漸長”在她腦子裡轉了幾圈。她想起太后看自己的眼神——有時候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個外人。不，不能多想。太后是她的親姑母，不會害她。
可是，那藥吃了大半年，為什麼越來越差？
此後幾日，風平浪靜。
第五天頭上，小順子傳來了訊息。
小順子是東宮跑腿的小太監，在各宮都有耳目。他跪在地上，壓低聲音：“太子妃，奴才打聽到了，德妃娘娘在吃一種藥，是太醫院的張太醫開的。奴才買通了煎藥的小太監，讓他帶些藥渣出來。那小太監膽子小，磨蹭了好幾天才答應，昨兒晚上偷偷包了一撮出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
碧桃接過開啟。一小撮黑乎乎的藥渣，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清辭接過來，湊近聞了聞。小時候隨軍在邊關，見過軍醫用藏紅花給傷兵活血。那東西顏色鮮紅，在黑色藥渣裡格外顯眼。
“碧桃，去找惜朝，讓他拿著這個出宮，找個可信的大夫辨認。”
碧桃接過藥包：“奴婢這就去辦。”
惜朝接過藥包，揣進懷裡，出了東宮。往宮門走的路上，他低著頭，步子不快不慢。經過御花園拐角時，迎面碰上了太后宮裡的太監福安。
福安看了他一眼：“惜朝？去哪兒？”
惜朝賠笑：“替太子妃出宮辦點事。”
福安“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側身讓他過去了。惜朝繼續往前走，手心己經出了汗。出了宮門，他拐進一條小巷，找到之前聯絡過的老大夫。
老大夫把藥渣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臉色沉了下來。
“這藥表面上是調理月事的，但裡面摻了大量藏紅花。藏紅花少量使用確實可以調理月事不調，但這個劑量太重了，不是治病的劑量。長期服用，輕則月事紊亂，重則終身不孕。”
惜朝心頭一緊：“能確定嗎？”
“老夫行醫三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老大夫頓了頓，“開這方子的人，心術不正。”
惜朝付了銀子，揣上藥方，匆匆回宮。
碧桃拿著惜朝送回來的信箋，走進書房，臉色發白：“太子妃，老大夫說，這藥長期吃下去，會終身不孕。”
清辭接過信箋，一字一句看完。沒有說話。
她把信箋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太后不僅在給她下絕嗣湯，還在給德妃下藥。德妃是太后的親侄女，是太后最信任的人。德妃說她的月事越來越亂，吃了大半年的藥不見好——她己經開始懷疑了。
清辭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的陽光很好，花圃裡的月季開得正豔。
“碧桃。”
“奴婢在。”
“去把惜朝叫來。”
片刻後惜朝到了。清辭轉過身，看著他：“想辦法查一下張太醫的底細，他和太后之間有什麼往來。另外，德妃那邊繼續盯著，她有沒有再找別的太醫，或者有沒有派人出宮，立刻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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